楊若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等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正躺在汽車後座,金黃色的夕陽透過車窗灑進來,讓她一時間有些恍惚,分不清哪邊才是現實。
如果人可以自己選擇就好了,夢很美就再也不要醒來......
"醒了?"
駕駛座傳來蘇遠的聲音。
車子沒有行駛,而是停靠在路邊,他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看起來也是剛睡醒。
“嗯。”楊若試著動了動身體,一陣尖銳的疼痛立刻從手腕處炸開。
她下意識想用雙手撐起身子,卻在抬起手臂的瞬間僵住了。
繃帶盡頭空蕩蕩的,本該是手掌的位置只剩下兩截殘缺的斷腕。
“嘶——”
她倒抽一口涼氣,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那種痛不是單純的傷口疼,而是神經末梢仍在徒勞地尋找已經不存在的肢體,像是被生生截斷的電路仍在迸濺火花。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復仇、烈焰、還有那雙逐漸融化的手掌,昨天砍到最後,她的雙手已經徹底沒了。
“別亂動。”
蘇遠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隨手扔過來一個小藥瓶,“讓人給你處理過了,這是止痛藥。”
楊若用顫抖的手臂夾住藥瓶,牙齒咬開瓶蓋,藥片灑在座椅上,她只能像小狗一樣低頭去夠。
蘇遠冷眼旁邊,就那麼看著楊若狼狽的把止疼藥當糖豆吃。
生理的疼痛能壓下去,那心理呢?
車窗外,夕陽把整個世界染成血色。
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蘇遠原本以為醒來後的楊若會大哭一場,會精神崩潰,但她沒有,只是在嚥下止痛藥以後,輕聲問了一句:“陳警官呢?”
“送給他的同事了。”蘇遠笑著說道,“陳sir現在,估計正在接受正義的審判。”
“別這樣。”楊若望著窗外的血色夕陽,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他是一個好人,做這些事是有原因的......”
人在辯解時,不說激動,也總該給點情緒,可楊若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機器人。
“開個玩笑,我知道他是好人,只是暫時沒空管他。”蘇遠擰鑰匙點火,握住方向盤,“放心,現在的執法很人性化,不管犯了什麼罪,以陳sir現在的情況,都會先帶他去治療。”
楊若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車子發動時,夕陽正好沉到高樓後面,蘇遠通過後視鏡打量她。
這個曾經像野草一樣頑強的女孩,此刻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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