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咳嗽了?"灰中山裝特務用槍管挑起小販的下巴。
“是......是啊......”小販的喉結上下滾動。
“咳—咳—咳!”特務突然模仿著咳嗽,然後冷笑,“連續三聲咳,這是《黃河大合唱》的接頭暗號,當我們不知道?”
“什......什麼暗號,我只是前天擺攤遇到大雨......來不及收攤,淋雨染了風寒啊......”小販臉色煞白。
另一名特務猛的在他身上踹了一腳:“風寒?我看你是想'風'吹'寒'了皇軍的威風!帶走!”
小販被兩個特務架著胳膊往公園外拖,他拼命掙扎哭喊:
“長官,我不懂什麼暗號啊,我就是個賣臭豆腐的,趁著沒客的間隙下會棋啊!”
他急的聲音都變了調,“我女兒還在家等我啊!”
一輛黑色道奇轎車停在公園門口,車門上漆著“特別警察總隊”六個白字,兩名特務拖著他往那輛車上走。
圍觀的行人紛紛低頭加快腳步,無一人敢抬頭去看。
“求求你們!我明天就搬走!再也不來公園了!”小販的膝蓋在地上拖出兩道血痕,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跑不掉了,扭頭看向圍觀的人群,“哪位爺行行好,給我女兒捎句話,就說灶臺邊的瓦罐裡還有兩個燒餅,讓她晚上自己熱了吃......”
特務一腳踹在小販腰眼上:“閉嘴!”
隨即像塞麻袋一樣把他塞進車裡。
公園裡,下棋散步的老少爺們都低著頭,一言不發,彷彿地上斑駁的樹影裡藏著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
有個戴學生帽的年輕人喉結動了動,最終也只是把拳頭塞進衣兜。
小六子握緊拳頭,整個人都在發抖,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個時候哪怕是出來求情,也會被當成小販的同夥,扣上“地下分子”的名義抓走。
76號抓人不需要理由。
蘇遠面無表情的,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噴著黑煙駛離......
......
......
......
瀛海市淪陷區,第一配給所。
配給所的門口圍滿了排隊買米的居民,他們手裡拿著統一派發的“良民證”,只有憑藉這張證才能買到大米。
一個衣衫襤褸,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捧著剛買的配給米往回跑,突然被兩個人攔住。
“你等等。”
少年驚恐地看著眼前兩個穿中山裝的男人。
戴圓框眼鏡的男人眯起眼睛,用放大鏡仔細檢查著米粒,然後用肯定的語氣說道:“這米粒的排列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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