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困了說是。
就那些怪物逃命的速度,這會兒估計都跑出山了,這老道士還在一步三晃地溜達。
照這個速度,明天早上也追不上。
果然,沒過多久,老道士就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拿著鈴鐺,領著他的陰兵隊伍,慢悠悠地轉頭回來了。
一個躲在廢墟後的青年見狀,顫巍巍地探出頭,壯著膽子問:“玄......玄穢大師,不追了嗎?”
老道士眼皮都沒抬,只將燈籠換到另一隻手,蒼老的聲音平淡無波:“窮寇莫追。”
“可是......”那人看著滿地鄉親的殘屍,眼圈發紅,聲音也大了起來,“那些畜生殺了我們這麼多人,大師您神通廣大,就不能......”
“放肆!”老道士猛地一停,側過半張被皺紋切割得如同乾裂樹皮的臉,呵斥道,“你一個莊稼漢懂什麼?那林深樹密,黑燈瞎火,若追上去誤入它們的埋伏圈,或是驚動了更深處的東西,這後果,你一家老小的命,擔得起麼?”
那村民被他眼中驟然迸出的陰冷氣勢一懾,剩下的話全噎在喉嚨裡,臉色慘白地退了回去,再不敢吭聲。
老道士冷哼一聲,重新邁步,領著身後那支詭異的隊伍,不緊不慢地消失在村道深處的陰影裡。
看方向,是回封家大宅了。
直到那盞白燈籠的光徹底看不見,蘇遠才從山洞裡走出來,他看向山林的方向。
那邊一片死寂,再無半點動靜。
看來這次,【吃人怪物】是真的被嚇退了。
剩下還活著的人們,這才敢慢慢從各個角落聚攏回來。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中響起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有人嚎啕,有人大聲呼喊著親人的名字,有人紅著眼睛,拿起鋤頭柴刀,結伴去搜索可能還藏在村裡的怪物。
收殮屍體,清理戰場,包紮傷員......
這一夜剩下的時間,就這樣在血與淚中一點點熬了過去。
當東邊山脊終於透出第一縷灰濛濛的天光時,柳月溪終於處理完了最後一名傷者。
可笑的是,她前腳剛把傷口包紮好,後腳那人就已經嚥了氣。
在這樣匱乏的醫療條件下,僅憑一些紗布和草藥,又能救下幾個人?
一旁的農婦發出刺耳的嚎哭,應該是死去男人的妻子。
柳月溪卻連安慰一句的心情都沒有,她接過小道士遞來的一碗水一飲而盡,顧不上擦嘴,就衝出了那間破屋。
門口,幾具吃人怪物的屍體在晨光下冒著黑煙,正一點點消散。昨夜,多虧了小道士玄陽守在這裡,否則僅憑一群傷員和老弱婦孺,傷亡只怕會更加慘重。
柳月溪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一路狂奔著趕回家,一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爹!”
屋裡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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