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幾次路過那片空地邊緣時,柳月溪都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敢往那邊瞥一眼。
現在,那片空地卻像磁石一樣,牢牢吸住了她的腳步,拖著她一點一點挪近。
空地上,白布在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更白了。
大多數蓋著白布的屍體已被認領,家人在旁或癱坐或低泣,只剩下孤零零的幾具躺在角落......許是全家都沒了。
柳月溪走到一具屍體旁邊,那白布旁散落出的一截衣角,讓她感覺有點像柳老漢昨天穿的。
陽光曬得她有些恍惚,四周的聲音好像都隔了一層,她慢慢蹲下來,伸出手,指尖懸在白布邊緣,不停的發抖。
試了幾次,那布角彷彿有千斤重,怎麼也掀不起來。
她終於在這一刻崩潰了,猛的把手縮回,嚎啕大哭起來:“......小道士......你......你幫我看看好不好?我......我不敢......”
“好。”玄陽苦澀的點點頭,走過去,用身體擋在柳月溪和那具屍體之間,一把掀開白布!
“柳姑娘......”
“嗚嗚嗚嗚。”
淚水像決堤的洪水,柳月溪哭的渾身發抖,一刻也停不下來:“我娘......我娘生我的時候就沒了,我沒見過她,是我爹揹著我,抱著我,給人看病、採藥,一點一點把我拉扯大,我還沒讓他享福呢......”
“......”
柳月溪崩潰的哭聲吸引了許多村民的目光,她爹在村子裡當了十幾年的赤腳醫生,全村上下,誰家沒受過柳家的恩惠?
此刻,聽著她嘴裡哭訴的話,想到這姑娘以後無依無靠,不禁也為她感到悲傷,偷偷抹起了眼淚。
當這些同情柳月溪的村民低下頭,看見自己家人的屍體時,立馬哭的更傷心了,悲傷迅速蔓延開來。
一時間,這片空地上哭聲震天。
“我的兒啊——!”
“爹——!”
“當家的,你就這麼走了,我們可怎麼活啊!”
......
玄陽再次說道:“柳姑娘......”
“我爹沒了,我以後怎麼辦啊小道士......嗚嗚嗚嗚......”柳月溪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誰沒了?溪丫頭,你跪這兒哭啥呢?”
“......”
柳月溪的哭聲一下子停了,她肩膀抽了抽,慢吞吞地轉過頭。
柳老漢拄著根木棍站在那兒,衣服破了,臉上掛彩,但人好端端的。
他瞧著閨女跪在一陌生屍體邊上哭得震天響,表情有點懵,又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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