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這時,他才猛地驚覺,剛才那連鎖反應般接連響徹的號角聲,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停了。
村裡家家戶戶亮起了煤燈,昏黃的光點次第蔓延,村民們踢開大門,抄著農具從家中衝出。
可山腰上,山野之外,卻是一片死水般的安靜。
“操……”
封魁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緩緩放下叉腰的手,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吃人的怪物沒來,固然是件好事,可他心裡卻翻湧著一股被耍猴似的滔天惱怒。
封家山坳裡,誰不知道號角聲代表著生死警報?誰他媽敢在半夜拿這玩意兒吹著玩?這是不想活了?
這到底是單純的戲耍,還是......調虎離山?
“魁教頭......”二墩子小心翼翼地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走,回宅子裡看看!”封魁沉著臉,“天亮之前把所有人召集起來問話,我倒要看看,這第一聲號角究竟是誰吹的!”
……
偏僻的村道上,蘇遠腳下無聲,幾個起落便甩開了所有可能的動靜,一頭扎進了村子最偏僻的角落。
那座熟悉的鐵匠鋪赫然出現在眼前,屋內如往常一樣亮著光。
他警覺地四下環顧,確認無人尾隨,才迅速扯掉背上蓋著的黑布。
封景華的紙人露了出來。
蘇遠把它往鋪子門前冰冷的石階上一放,“封景華”依舊維持著被黃符定住時的僵硬姿態。
但詭異的是,它的腦袋固執地朝向一個方向——是封家大宅的方向,也是此刻山腰上火光晃動的方向。
那雙畫出來的眼睛空洞地“望”著那片混亂的光源,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專注,甚至......悲慼。
蘇遠蹲下身,與紙人那張詭異的笑臉平視,甚至還伸出手在其眼前晃了晃。
“封景華?”他看出這紙人有些不尋常,嘗試交流,“你在看什麼?”
不出意料的,紙人並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蘇遠想把他頭頂的黃符摘了,但簡單一想後還是放棄,萬一這東西詐屍反手把鐵匠打死就不好了。
他扛起封景華,推開鐵匠鋪的大門。
“來了?”
火爐前的木椅上,鐵匠正端著一杯熱茶,他轉頭看了看蘇遠帶進了紙人,隨意說道:“嗯,挺好,給我放那就行。”
“這次沒問題吧?”蘇遠有些不放心的問。
“沒問題,這就是我要的東西,放那吧。”
蘇遠點點頭,把紙人靠牆放好,又問了句:“有需要我搭把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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