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痴呆其實是有原因的,並不只是因為封新民那番將他當成老頑固的話。
隨著封新民一步步靠近祠堂深處,那些懸浮的封家祖宗頭顱,竟緩緩向後退去,或是挪到兩側,渾濁的眼窩死死盯著他,時不時發出幾聲低沉的咆哮。
雖有戾氣,卻始終沒有貿然上前。
或許是封新民的身份特殊。
他是封家唯一的繼承人,未來的族長,若是他出事,整個封家便會陷入大亂。
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封新民全程漠然無視的態度,終究徹底惹惱了這些列祖列宗。
進祠堂需行三跪九叩之禮,這是封家世代相傳的規矩,他怎會不知?
那些畸形醜陋的頭顱紛紛嘶吼起來,朝著封新民撲擊而去,只想給這個桀驁不馴的子孫,一點教訓。
就在一顆蒼老頭顱對準封新民的肩頭,張開血口,準備重重咬下時,一隻手替他擋下了,將整張老臉都給蓋住。
那是一隻......紙糊的手!
蘇遠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那個紙人他再熟悉不過了,被他親手送到鐵匠鋪,現在又出現在這裡......
封景華一直跟在弟弟身後?他不是被鐵匠打成神兵胚胎了嗎?他不是......
混戰一觸即發,祖宗們憤怒的向前湧去,封景華眨眼間就被淹沒了。
可每當有那麼幾顆頭顱想要攻擊封新民時,那隻紙糊的手總能殺出重圍,替他擋下一切。
封新民彷彿什麼也看不見,他就那麼簡單的向前走,一步一步,最終來到了神臺下方。
神臺兩側的陰影裡,幾個探出頭的封家人看清了他,頓時炸開了鍋。
“二少爺!是二少爺!”
“新民,外面危險,快過來!躲進來!”
封新民的母親從人群中擠出來,滿臉淚痕,衝著他拼命招手:“新民!我的兒!你怎麼敢站在那兒?快過來,快躲起來!”
封守業也緊隨其後,臉色慘白,又急又怕:“新民!速速退回來!你不要命了?”
封新民緩緩轉頭,目光掃過慌亂的族人,掃過淚流滿面的母親,沒有過多停留,便又轉回頭,望向神臺上密密麻麻的牌位。
他突然抬步走上神臺臺階,引起一聲聲驚呼:
“新民,你要幹什麼!”
“快下來!”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的指尖拂過一個個冰涼的牌位,最終輕輕拿起最前排的一個。
陳舊的木牌刻著清晰的字跡:封公諱承業之位。
封守業的神色瞬間變了,先前的擔憂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怒與震驚,他指著封新民,厲聲呵斥:“逆子!你好大的膽子!”
“祖宗牌位豈容你隨意拿在手中端詳?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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