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綾突然閉上了嘴,因為有人來了。
“讓一讓,讓一讓哈。”
一個小護士端著托盤從後面走來,上面放著一杯溫水和幾顆白色藥丸。老天師和黑綾默契地向旁邊讓開。
蘇遠的目光跟著小護士進了病房。
小護士走到床邊,彎下腰,笑著哄那個男孩吃藥。
手剛伸過去——
“乒乒乓乓!”
水杯被狠狠打翻在地,溫水潑了一床,藥丸蹦跳著滾到床底,不見蹤影。
“我沒病!不吃!”
小男孩在床上撒潑打滾,指著空無一人的角落:“你們才有病呢,我妹妹就站在那,那麼大一個活人看不見嗎?這藥你自己留著吃吧!”
“嗯。”
病房外,老天師看著這一幕,竟贊同地點了點頭。
“是應該好好培養一下。”
蘇遠自己的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這......是小時候的我?
.........
周圍的場景如碎裂的鏡面,寸寸剝落,消毒水味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氣息。
蘇遠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院子中央。
這佈局,這熟悉的鐵欄杆......是西郊六院。
“將士們!”
一聲稚嫩的高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轉頭望去,差點沒繃住。
院子中央的花壇上,一個小男孩正威風凜凜地站著,他一手叉腰,另一隻手高高舉起一根枯樹枝,陽光打在他臉上,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食堂的飯菜越來越差了,連豬吃的都不如,我們必須要抗爭,我們要吃肉!”
“我們要吃肉!”
院子裡的病人們瞬間炸了鍋,有的舉著塑膠盆當盾牌,有的揮著洗得發白的毛巾當旗幟,吵吵嚷嚷地跟著起鬨,一場“食堂起義”就地爆發。
幾個護工慌慌張張地拎著約束帶衝過來,像抓雞仔一樣手忙腳亂地去摁那些撒歡的病人,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花壇上的小男孩眼疾手快,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纏住,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口的保安亭,又掃了眼高聳的院牆,二話不說,丟掉樹枝就衝了過去。
他蹬著牆邊的坡沿,手腳並用,三兩下就翻上了高牆,動作利索得像只猴子,轉眼就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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