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知嫻......”他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別......別怕......”
他竟然，還在安慰她。
沈知嫻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你這個傻瓜！你這個瘋子！”她哭喊著，重新撲回到懸崖邊，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他那隻冰冷的手，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和所有的力量，都傳遞給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不知道，你差一點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我知道......”顧既白笑了，那笑聲，很輕，卻牽動了他身上的傷口，讓他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一口刺目的、鮮紅的血。
“咳咳......但是......”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淚流滿面的、寫滿了心疼和恐懼的臉，眼中，沒有半分的後悔，只有一種......得償所願的釋然。
“......值得。”
“值你個大頭鬼！”沈知嫻哭得更大聲了，像個無助的孩子，“你抓住我！我不准你死！你聽見沒有！你要是敢死，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試圖，將他從那個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然而，她那點微薄的力量，在重達數噸的鋼鐵猛獸面前，顯得是那麼的渺小和徒勞。
“吱嘎——！”
車身，再次發出一聲令人心膽俱裂的悲鳴，又向下滑落了幾公分！
“知嫻！”顧既白猛地喝道，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屬於軍人的命令，“放手！”
“我不放！”沈知嫻死死地咬著牙，指甲，因為過度用力，已經深深地陷進了他的皮肉裡，鮮血，順著兩人緊握的手，緩緩流下，“要死！我們就一起死！”
“傻......傻瓜......”
顧既-白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倔強而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寵溺和不捨。
他知道，自己，可能，撐不住了。
他艱難地，用他那隻沒有被卡住的、還能活動的右手，從自己那件同樣沾滿了鮮血的軍裝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小的、早已被鮮血浸透的、冰冷的絲絨盒子。
他用盡了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將那個盒子，塞進了她的手心。
“知嫻......”他的眼神，開始渙-散，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飄忽，“二十年前......那個牛棚......我......我欠你的......”
“下......下輩子......我再......再還......”
他的手，終於，無力地，從她的手中，緩緩滑落。
他的頭，也重重地，垂了下去。
而那輛早已不堪重負的軍用吉普車，也終於，在發出一聲最後的、絕望的金屬悲鳴後......
徹底地，失去了最後的平衡點！
它開始，緩緩地，不可逆轉地，向著那片深不見底的、吞噬一切的深淵，墜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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