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立刻了解詳情,此刻究竟曹門還在不在汴軍的手中,還是說,幽州軍已經入城。
正所謂,福無雙至,而禍不單行,就在朱全忠剛剛走到府門時,又一個噩耗傳來。
鄭門處也爆發兵變,廣勝都將張慎思叛亂,率眾圍攻鄭門,不過,稍微好點的訊息是,此刻鄭門尚未攻下,若是朱全忠馳援的及時,那或許還能挽回。
一時間,曹門,鄭門陸續爆發兵敗,陳從進也沒料到,張慎思都沒和自己聯絡,怎麼就敢兵變,而且一晚上的時間,居然同時有這麼多人要給他開門。
朱全忠聞訊,手腳都有些冰冷,他沒想到,山窮水盡的時刻,竟然如此之快就到了。
曹門,鄭門同時兵變,這其中,有無聯絡,已經無關緊要了,汴州城,徹底守不住了。
朱全忠知道,他該走了,但是走之前,他還有件大事要辦。
朱全忠沒有在離開王府,反而是命人封鎖衙城,禁止任何人出入。
而在心中定下決心後,朱全忠雙目都變的赤紅,隨後,他猛的拔出佩劍,寒光凜冽,可他的聲音,更加的冷酷。
“傳本王令!”他的聲音嘶啞,甚至還帶著些癲狂之味。
“府中女眷,盡皆賜死!寧教我親手了結,也絕不可落入陳從進之手,受那屈辱!”
親衛將聞言,臉色煞白,卻不敢有半分違逆,領命而去,而朱全忠卻是主動來到了髮妻張氏屋中。
不多時,府內便傳來女子的哭嚎與哀求,聲聲泣血,朱全忠卻端坐案前,雙目緊閉。
“夫君,真到了如今地步了嗎?”
朱全忠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張惠長嘆一聲,斂衽而立,神色反倒沉靜下來,目光如秋水般清澈,卻帶著幾分決絕。
“妾隨夫君多年,享常人所不能享之富貴,居常人所不能居之尊榮。”
說到這,她緩緩抬手,理了理鬢邊微亂的珠釵,聲音雖輕,卻字字分明:“既受其榮,當承其難,此乃妾命數使然,亦無半分怨尤。”
她抬眼望向朱全忠,眼中微微有幾分恐懼,亦有悲慼,可還帶著些許的溫柔。
“夫君不必為難,亦不必親自動手。”
張惠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悽婉,卻又不失端莊。
“妾當自縊以全名節,不使夫君心中添半分愧疚。”
說罷,她對著朱全忠深深一拜。
“夫君保重,妾去矣。”
語罷,她轉身走入內室,門扉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生死的界限。
朱全忠端坐不動,直到內室中傳來踢倒椅子的聲音,這個聲音,讓朱全忠的肩背微微顫抖。
亂世之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殘酷而又無情,霸業成則萬姓俯首,霸業敗則宗族盡誅。
昔之高臺置酒,歌吹沸天,今之闔門喋血,屍首委地,成王敗寇,從來都是真實的寫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