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去了最外圍的兩座軍寨,王重盈也沒有任何洩氣,驚懼,而是一副指揮若定的模樣。
主帥鎮定,部將自然心安,由上及下,河中軍,依然保持在一種敢戰的心態。
外圍兩寨已失,王重盈認為,幽州軍銳氣正盛,如今李克用大軍還未至,貿然野戰,風險太大,最優的選擇,便是以寨為壘,以守為戰。
一般情況下,一支軍隊敢不敢戰,是一目瞭然的,如果敵軍未到,便全軍縮入堅城內,這在進攻一方看來,這是示弱的表現。
士氣此消彼長,原本進攻方十分力氣,甚至能發出十二分之力,而防守方,十分戰力,說不定就五六分了。
在兩寨丟失後,王重盈當即下令,增加營寨外的防禦工事,壕溝之內再布鐵蒺藜,陷馬坑。
又令輕騎小隊晝伏夜出,專擾幽州軍糧道與炊灶,不與正面廝殺,只教其不得安歇。
如果說是平原之地,就河中軍這點騎兵,那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但在這種山脈峽谷之地,十來人的小隊,打起鑼鼓來,那聲音也是蠻大的。
不過,幽州軍畢竟兵力眾多,這種套路也只能剛開始有效,之後也就被外圍探哨越趕越遠。
但不管怎麼說,這也說明了河中軍還是一支敢打的軍隊,陝州如果換一個人鎮守,陳從進還真不太可能這麼快就拿下來。
而這支陝州軍,陳從進其實也不信任,因此,收繳了兵刃後,大部只充當民夫丁壯,押運糧草。
在這其中,只挑選了兩千人,組建了一支拱衛都,由張萬達任都指揮使,隨軍征伐。
靈寶城外的數個營寨,一時間殺聲不絕。
銳武軍數次猛攻,皆被寨中強弩與滾木擂石打退,而且,王重盈頗為果斷,即便是付出慘重傷亡,仍然調派援軍馳援前寨。
有援兵和沒有援兵,這對軍心士氣是有極大的區別,雖然前沿諸寨各軍,損傷頗重,但士氣未散,仍堅守待援。
兩軍便在這靈寶外圍軍寨僵持不下,一攻一守,一疾一穩,誰也不肯先退半步。
但這種局面,隨著陳從進親率主力大軍抵達,而有所改變。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前寨上守夜的老兵。
這名軍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藉著晨曦的微光向北望去。
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潮水。
起初,那只是一條細細的黑線,但很快,黑線迅速變寬,變厚,伴隨著沉悶如雷的腳步聲,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
“賊軍已至!”
不多時,一隊輕騎疾馳而出,直奔後方的靈寶城去。
當訊息傳到靈寶,王重盈在親兵的簇擁下,也是披掛整齊的登上了城樓。
但沒人知道,王重盈身上的這副鎧甲,是特製的,看起來是鐵甲,實則極為輕薄,由此可見,王重盈的身體狀況,著實不太樂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