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煙霧不停的往盤道上湧,向定鋒是既欣喜,又有幾分擔憂,喜的是,這證明自己的想法,確實是有效果的。
而擔心的點,那自然是突然間天降大雨,要是下了大雨,這以煙攻敵之策,直接就付之東流了。
好在,直到煙霧瀰漫之際,天色雖陰,卻仍未下雨,就是連個小雨滴都沒有。
這想要用煙霧遮蔽秦軍視線,肯定不是在一處放火,就可以達到的效果,梁軍在嶺下數十處位置,堆放火種,引燃樹木。
只有如此,才能產生大量的煙霧,遮蔽嶺上守軍的視線。
但是,煙霧雖好,可從某個方向上來說,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秦軍看不清,攻嶺的梁軍,同樣視線受阻。
只是說,某種意義上,能有個公平的對決,已經是梁軍夢寐以求的,畢竟,在視線清晰的情況下,那梁軍是得頂著壘石滾木的轟擊下,艱難的往上仰攻。
隨著時間的推移,濃煙是越來越多,甚至向定鋒都開始擔憂,會不會引發大火,導致梁軍自己也受到波及。
此時,入目所及的,那整片青泥嶺,似乎都要被濃煙所吞沒,時間差不多了,向定鋒一聲令下,梁軍前鋒,開始從兩路同時進攻青泥嶺。
一路是從盤道進攻,一路則是從溪谷小徑處朝著盤道進攻,從溪谷小徑,其實距離更短,爬上去的時間,也更快一些。
當然,這個快是有代價的,一方面更疲憊,另一方面,就是小徑難行,並不能走大規模的部隊。
但不管怎麼說,兩邊都是趁著煙霧之際,同時進攻,試圖以此來最大限度的減少守軍的地理優勢。
在進攻前,向定鋒沒有動用鼓聲等物,只有大軍衝到守軍跟前時,再擂鼓,吹號,以此來動搖守軍之軍心。
而前鋒進攻的梁軍精銳,在開始進攻前,也已經有所準備,人人以溼布蒙面覆住口鼻,隔絕嗆人煙氣。
眾軍士踩著先前鋪就的木板荊條,藉著漫天煙幕疾步仰攻,梁軍壓低身形,列隊快速突進,往日寸步難行的盤山險道,此刻再無滾木礌石的轟擊。
只是說,大夥跑的快,一方面是沒攔截的,另一方面,也是煙霧著實嗆人,就算是溼布里頭加了醋,其實還是有些難受的。
這為了在煙霧中,減少對眼睛的損害,向定鋒特意宰了幾頭豬,煉了一堆的豬油,用豬油塗抹眼眶,可以使煙霧煙塵不易附著在眼球表面,減少流淚和刺痛感。
作為進攻一方的梁軍,他們能提前做準備,可在嶺上的秦軍,卻沒這麼多準備條件。
這第一,青泥嶺水源集中在山下,嶺巔缺水,守軍根本沒法持續更換溼布,連水源都不足,更不用說倉促應戰下,還會提前備好油脂等物。
再加上隘口空間狹小,無法大範圍分散陣型,這讓嶺上的秦軍,可以說視野盡廢,根本無從判斷敵軍突進方位。
當然,偶爾還是有守軍憑著直覺抬手放箭,只是這種盲射,根本無法阻攔大規模的衝鋒。
待梁軍衝上半山工事,踏入守軍壁壘之時,眼前景象,入目所及,只見守軍皆是一副狼狽的模樣。
守軍哪裡遇到過般人為濃煙,口鼻被煙氣嗆得十分難受,那是淚水直流,早已失了守禦陣型。
大半士卒紛紛彎腰蹲伏在工事之後,死死捂住口鼻,以此來減輕煙霧的傷害。
就在大軍接近,大吼喊殺時,後方聽到了喊殺聲,隆隆的鼓聲,也開始響起。
這一刻,蓄勢已久的梁軍銳士,如同破開霧障的神兵天降,驟然殺至陣前。
其實,周德威也知道梁軍肯定要上來了,可什麼時候上來,他其實也不清楚,這場煙霧來的太快,太急,這也讓他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做其他的準備。
周德威知道,仗打到這份上,其實已經失去了先機,青泥嶺的陷入,怕也是無法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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