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彥章的帶領下,區區一個小部落,那是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大軍一至,野林部便拋棄營地,狂奔而走。
王彥章掠奪牛羊馬匹等牲畜,共計兩萬餘隻,雖然不能說把野林部的家當都奪了,但其部落也是元氣大傷。
其實,要不是沈良建議,不要全殲,最好把野林部驅趕而走,不然的話,這野林部也不可能會這麼輕鬆的逃跑。
野林部的遭遇,讓周遭的嗢末諸部感到十分的驚懼,特別是訊息傳至涼州後,折逋穆桑更是再無懷疑。
他之前都認為梁朝肯定會進攻涼州,但是在時間表上,折逋穆桑並不確定,即便是把侄兒折逋通美派到靈州來試探,他也沒能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
從雙方的體量上而言,嗢末可能會比朔方規模大一些,但就軍事動員能力,那還是不如朔方鎮的。
而衡量一支軍隊的戰鬥力,動員能力,武器裝備,訓練水平,以及軍心士氣,這幾樣重要的因素,可以說嗢末諸部都不如朔方軍。
只是說朔方軍更傾向於守土作戰,對出境的慾望並不強烈,甚至還帶著些排斥,這倒是和魏博軍有些類似。
當然,這是有歷史因素的,自安史之亂後,朔方軍被一輪又一輪的往外調,被朝廷調到各處廝殺,作戰。
而朔方鎮在早期時,又豈是如今區區的靈,鹽二州之地,就是剛剛創立朔方鎮時,其便有靈州,單于大都護府,夏,鹽,綏,銀,豐,勝六州,另定遠,豐安二軍以及東中西三座受降城。
到了巔峰之際,差不多是天寶年間,也就是安史之亂前夕,朔方節度使更是兼任關內道採訪處置使,把整個關內道軍政,監察,財權一把抓。
並新增涇,原,寧,慶,隴,鄜,坊,丹,延,會,宥,麟十二州之地,只是說安史之亂讓唐朝君臣很恐懼大藩鎮,所以,在接下來的歲月中,朔方鎮被一削再削,直至如今僅剩靈鹽二州了。
朔方軍對外出戰的慾望不強,而嗢末諸部的實力也是一般般,再加上距離遙遠,所以雙方從吐蕃崩潰後,就再也沒爆發什麼大規模的衝突。
這靈州經賀蘭山路至涼州九百里,說實在,這麼長的距離,就以當下的朔方軍,其後勤壓力,絕非一個朔方鎮就能獨自解決的。
除非是搞那種游牧式的,也就是邊趕著牛羊,邊打仗,還一邊劫掠,只有那種模式,才有可能支撐大軍持續作戰的能力。
不過,折逋穆桑並不清楚此時的狀況,因為他哪裡知道,這是王彥章和沈良打草驚蛇之舉,他現在已經確認了,這一定是梁朝大舉用兵的前兆。
所以,折逋穆桑在知道了野林部的遭遇後,緊急遣使,奔赴甘州,請求剛剛建立汗帳,稱汗建制的藥羅葛出兵馳援。
而在另一邊,王彥章在擊潰了野林部後,派了一隊騎兵,奔赴四周的嗢末部落,他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讓這些部落頭人過來拜見自己。
王彥章還放出狠話,來的人,那就是心懷天朝的赤子,不來的,那就是敵人,野林部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
自大唐衰敗,吐蕃崩潰,河西便成了無主之地,吐蕃餘部,嗢末諸部,党項小帳、回鶻散眾各自割據,彼此制衡,早已習慣了弱肉強食的無序格局。
就連折逋穆桑,也只能是穩定涼州周邊的局勢,至於更遠的地方,他是根本就無力維持,像這個野林部,要不是這次梁軍出擊,估計他都想不起這個部落來。
而王彥章此舉,算是打破了河西維持多年來的平衡,中原王朝再度來臨的威壓,此時正層層鋪開,席捲周遭所有嗢末部落。
嗢末本是吐蕃亂世中衍生的雜胡部族,昔日吐蕃隨軍奴眾無主可依,紛紛糾合自立,諸部大小不一,各自為戰,無統一規制,無固定城郭,逐水草游牧。
現在王彥章的號令,頓時讓周遭的嗢末諸部,開始了分化,其令所至,整個河西東段的嗢末諸部恐慌與動盪中。
本來相安無事,在王彥章到來後,各部之間的聯絡極為頻繁。
有人心存僥倖,覺得梁軍遠來,補給艱難,難以久留,只需再觀望數日,梁軍糧草耗盡必然退兵,屆時一切如舊。
也有人畏懼梁軍兵威,沒有抵抗的打算,反正誰當老大,也不妨礙他明天放羊,因此是即刻整裝赴營拜見。
梁軍大營內,此時的王彥章心情不錯,擊潰野林部,那是件不值一提的事,就是送到了朝廷上,那估計也是沒啥人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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