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酒勁,莎夏發出了對於那些肉食者們最為熱烈的抨擊。
她原本以為那群人至少會為了守護自己的權柄,為了繼續維持自己的統治而跟她站在同一戰線,卻沒想到他們居然可以將整個國家打包賣掉,這種做法已經完全背離了認知,超出大部分人的理解範疇。
發起侵攻的魔王被算計,愛國挺身而出的她成為他們的眼中釘,整個索諾斯的局面至此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範疇,變成了亂七八糟的一團。
“索諾斯共和國不過是大陸各國的縮影,大部分地方的貴族跟這邊並無差距。只要這裡的實驗成功,其他各個國家應該很快就會效仿著實施相同的操作。”
“世界正在向著混沌傾斜,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心中早已有所猜測的事情得到證實,對於莎夏依然造成了不低傷害。
她想起那些曾與她並肩作戰的戰友們,他們一同站在這裡,用血肉之軀築起最終防線。他們都只是普通士兵,卻在魔族如潮攻勢下寸步不退。如今,他們屍骨被草草掩埋在城塞後亂葬崗中,再也沒機會回到家鄉,再也沒機會擁抱他們親人。他們的名字無人銘記,他們的犧牲無人歌頌,唯有風沙嗚咽,似在替他們訴說未盡的遺願。
她想起那些自願留下殿後的戰士們。他們明知必死,卻仍追隨著她,一次次擊退魔族的追擊,只為給那三千傷兵和潰兵爭取一線生機。他們戰至最後一刻,流盡最後一滴血,卻最終倒在了昔日同胞的箭矢之下。他們的屍體橫陳荒野,無人收斂,任由禿鷲啄食、野狼撕咬。他們本該是英雄,卻成了無人知曉的棄子。
“因為我的原因,很多人犧牲了,很多人死掉了,而他們的死沒有任何一丁點意義和價值。在上層裡應外合之下,這個國家很快就會淪陷在魔族手中……”莎夏越說越是無力,她低下頭掩面哭泣,為他人的死而悲傷。
他們本不用去死的,是她以大義之名號召他們挺身抵抗,是她的判斷導致他們葬送了自己性命。
“既然悔恨,那就將這份悔恨當成糧食。既然覺得對不起他們,那就必須要繼續向前,將他們的死變得有價值。”
作為大小姐的引路人,黎帆可不會在這種時候溫言寬慰,他只會用最為冷硬的態度讓她接受現實,跨過這道坎,向著前方繼續邁步。
兩者之間當初的關係既是騎士和大小姐,同時也是老師和弟子。
“那我該怎麼做?騎士大人。”
聽到黎帆的話語,莎夏挺直身體,彷彿回到了往昔兩人共同旅行的時光。她熟悉的黑髮少年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靜靜注視著她,讓她不自覺地有點恍神。
他走到她的身旁坐下,主動牽起她的手,透過這個行為來讓彼此產生實際的聯絡。
記憶中的手比起現在要來得厚實,現在的他比起記憶中的黑騎士要來得瘦小,實力比起當初也弱了不少,只論實力可能還不如現在的她,但卻依然是那麼的可靠。
伸向自己的手頗為纖細,上面有著一層厚厚的繭,那是他與師傅伊琳之間的日常修行獲得之物。莎夏下意識地輕輕回握。
“局勢並未差到需要你悲觀至此,那群人只是引導了大局,將局面塑造成向著他們理想的方向發展的局面罷了。”
在照看兩人的這段時間,黎帆也不是隻在烤肉,同樣思索思考了不少。
衝擊只會在最初的一瞬,他在清醒後便敏銳注意到局勢因為莎夏的挺身而出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偏折,不然也不至於暴露艾斯提斯公這張底牌將她從舞臺上打落下去。
“這個國家上層絕對不是全部都投身到了異獸陣營,異獸轉化也需要一定的時間過程和手段,只要明確這兩點就可以去阻止他們。”
“與魔族合謀是個不錯的手段,兩邊聯合之下應該會先將一部分自己人的領土送給魔族,再誘導他們去攻略那些不屬於他們的貴族,只要仔細觀察就可以明白哪些人是自己人,哪些人是敵人。”
“現在還遠遠不到放棄的時候,與我一起挫敗異獸的陰謀,擊潰魔族的進軍,奪回領土,告慰死去之人的靈魂吧!莎夏。”
從一介無名之輩到奪取一座小鎮的一方領主,再從一方領主進化到這一步,各種事件都促使他得到了成長,幾乎已經進化到了完全形態,先前的發言拿去煽動底層也毫無問題。
“我明白了。”莎夏在心中反覆咀嚼少年的話語,眼睛從原本的無光變得越發明亮,答應的語氣頗為歡快,握著他的手不禁加上幾分力量,“你會將力量借給我嗎?騎士大人。”
“如果你需要的話,會的。”
得到這份答覆的莎夏露出滿足笑容,嫩白俏臉上透著些許紅暈,主動靠向黎帆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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