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欲是除了魔物以外鐫刻在一切生命體根基上的本能,無人不畏懼死亡,就算是號稱不死生物的族群也未能免俗。
艾菈思索片刻,對面前跪下臣服的黑騎士康納德施加從屬烙印。
比起奴隸紋來說要來得更加精妙的掌控手段,並不掌控他人生死,甚至也不干涉思想,唯一作用就是一旦被引爆就會讓他的等級從傳奇階掉落到大師階。
其非常精妙的烙印在靈魂上,對於這方面一竅不通的康納德除非尋找到這方面相關的傳奇階幫忙解除,否則就只能指望日後能夠討她這位新主歡心主動解除了。
短短時間的交際讓艾菈摸透了眼前黑騎士的性格,這人怕死且極端功利主義,是完全只想著自己的那類人,因此掌控這種存在最好的手段就是在強勢時植入這種必然會對他造成極大損失,又不至於奪走他性命讓他翻臉的掌控措施。
保險措施完成,艾菈微笑著將一抹死亡氣息注入康納德體內,補充起他先前在戰鬥中損失的部分力量,令他取回了些許實力。
雖然無法回到最初開戰時的巔峰,但能夠取回一部分已經足以讓他感到慶幸,但在慶幸之餘他不由看向艾菈,驚疑不定地問道,“聖女大人,您這是?”
“對於你識時務的嘉獎。”艾菈隨口回答,順便說出了自己對他的下一步安排,“我並沒有帶著你一起行動的打算,你接下來就繼續回魔神教團潛伏,擔當我放置在教團中的耳目即可。”
她在處置完韋德領的事情後就會返回華沙群島,考慮到黎帆會繼續在索諾斯一帶活躍,最好還是安排一些人在不同勢力之中為好,這樣方便掌握他的近況,也能在關鍵時候作出一些舉措來保障他的安全。
華沙群島與索諾斯之間存在著歐傑爾聯合國作為阻礙,而且當前索諾斯的局勢實在過於混亂,簡直堪稱混亂中心,艾菈並不準備作為勢力插足其中。
“我即便回去也無法再進入核心決策層,一旦魔神復活我等這些合作者極有可能會成為祂復活後最初的食物,我正是為了避免淪落到那個下場才如此急迫的尋求力量,來到此處的。”康納德深切認識到自己的無力,即便成為傳奇階強者也仍然不足以掌握自己的命運,對於將來的恐懼令他主動走出了尋求力量的腳步,結果最終淪落為眼前少女的部下。
但這未嘗不是因禍得福,面前少女對待部下頗為大方,對待他這位舉劍相向之人也仍然選擇寬恕駕馭,這份器量足以證明她與教團之輩截然不同。
如果她的目標並非復活當初那位隕落神明而是成為一方勢力,那他覺得是自己遇見過的最好僱主。
回想起來他人生中最為幸福的時光或許正是一百多年前擔當門衛時期了,那時候他能夠見識到各式各樣的人,出於對教會的尊重而對他也一併尊重,每天能夠拿到跟周邊人比起來不菲的收入,卻無需戰鬥與廝殺只需要做好門衛工作即可。淪為黑騎士的現在回憶起來也仍然能夠從中品味到少許幸福。
“此地封印的魔神零件是無法復活魔神本體的。”
艾菈先前看到老熟人芽娜模樣就明白魔神註定無法借殼還魂,她跟魔神之間尚未融合,彼此之間還在爭搶主導權。
如果是封印魔神核心部位心臟,頭顱,神魂三者的王都進行復活,那或許還有希望能夠實現,但其他部位就算被喚醒,取得一定程度的活性也無法得到自我意識,只會醞釀出一場災禍,將周邊一帶捲入其中的災禍。
到時候首當其衝的必然是主持復活儀式的那票魔神教團幹部,他們這是字面意思的作死,絕對會寄的很慘,只能說是求錘得錘了。
“您確定嗎?”康納德對這個訊息著實在意,有些冒犯地問道。
“復活儀式八成能夠成功,但復活起來的零件百分百會失控,到時候祭壇的場面一定會很精彩。”艾菈頗為愉悅地說。
信仰跟真實之間的距離最為遙遠,魔神信徒選擇了信仰這一道路就註定要不停犯錯試錯。他們不敢去理解魔神,不敢對魔神本質進行解析,只是按照祂所留下來傳承至今的遺言來進行解除封印,製造出了這種級別大規模動亂。
最為可悲的是這件事他們本身是得不到好處的,而死掉被獻祭的人也是白死了,這才是這場動亂最為讓她感到諷刺的點。
“你現在被開除出核心決策層可是好事情,到時候就不用直面被喚醒之物,直接帶著手下提前撤退即可。”
“明白了,聖女殿下。”康納德低頭,認真回答道。
作為敵人來說最為兇惡的敵人現在變成了他的上司,居然可以如此之可靠,以至於他立刻就接受了身份轉換,迅速拋棄掉對原本魔神教團那微不足道的忠誠心。
他感覺得出來艾菈並未因為輕鬆解決他而將他看輕,也並未將他視作可以隨意拋棄的工具,而是確實將他當成了部下來對待,也給出了少許好處以及對他的關心,這對於他來說可是久違的體驗了,意外不壞。
“那麼,您要留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