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帝國的奴隸車隊在索諾斯大道上前進,車隊兩旁配置著整齊有序的兵隊。
被囚禁在車隊中的奴隸們身上穿著粗麻布料編織成的衣服,每天吃著乾澀的黑麵包,大部分人臉上都沒有半點生氣可言,已經喪失了活下去的希望,之所以還活著僅僅只是因為求生的本能維繫,若是不給他們食料,估計有不少人會放棄覓食,在飢餓中迎來消亡的結局。
在大部分人放棄未來的奴隸隊伍中,有一位青年在心裡默默自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青年名為梵音·諾達斯,小國萊茵公國出身的市民。
公國鄰近帝國,透過跟帝國貿易而變得富饒,他在過去過著平靜幸福的生活。
失去條約限制的帝國悍然發動侵略,很快便突破萊茵公國外圍的防線,南方軍團在數日時間裡便陷入壞滅狀態,指揮官以身殉國,帝國大軍的攻勢一日勝過一日。
在這種絕境下,他作為市民的一員也投身到國都防守戰,但在帝國成建制的魔導部隊,裝甲部隊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徒勞無功。
為了徹底摧毀萊茵公國的抵抗,帝國甚至投入了最新最尖端的騎空艇部隊進行轟炸,號稱難攻不落的城塞在雙重火力壓制下全面潰敗,大量市民慘死在轟炸中,結陣抵抗的軍團防線也被徹底炸碎。
剛剛參軍數日的梵音清晰記得自己身邊滿是血腥和焦油帶來的臭味,轟炸結束的帝國軍開始向著城內全面進軍。
他絕望地看到敵人大軍壓境,好似本能般拔出腰間制式長劍,將最後一點鬥氣強化自身,邁動雙腿,口中發出連自己都無法辨明的怒嚎,向著殘暴不仁的入侵者發起衝鋒。
然後他連一死都未能實現,連一換一都沒能做到,便被帝國軍以壓倒性的武力制服,打上奴隸烙印,跟其他市民一起發配到牢籠中。
在那之後的記憶中,他就跟其他人一樣過著苦痛的奴隸生活,被關押在囚籠中到處轉售,每一天都在轉移中度過,買到他們的奴隸商人想要賣到更好的價錢而飼養他們又需要花錢,於是不停在帝國境內轉售。
他以及他身邊的人已經不再是人,而是商品,而是工具,再也無法迴歸到以往的日子,日後也沒有任何希望可言。
輾轉流離的盡頭,他們來到帝國鄰國的索諾斯共和國,現在應該又重新恢復王權統治迴歸王國名號,最先接收他們的是翠茵鎮的軍隊。
那些人與他們截然不同,聽聞他們成功抵禦住了帝國的侵略,僅僅以部分國土的損失便讓帝國撤軍,從帝國一方接手他們時也沒有半點謙卑,兩者之間地位平等。
曾經帝國也是如此對待萊茵公國,但那是由神保障的脆弱平衡,經歷過這場戰禍存活下來的萊茵之民現在才領悟到尊嚴必須要有實力來保障,否則那就只能期待強者的施捨和憐憫。
經過翠茵領的一眾奴隸交接給盧昂領的軍隊,隨後又再度移交到哈爾西亞軍的手上,一路向著琉徳尼亞前進,稍微估算一下消耗在路上的時間都超過了一個月。
哈爾西亞軍的風貌跟先前奴隸們遭遇的任何一支軍隊都不同,他們甚至會關心奴隸的身體狀況,讓隨軍的萊文教修女幫忙看病,甚至願意體諒奴隸們的身體狀況而放緩隊伍的前進步伐,這是很難讓人理解的愚行。
正常來說應該不管不顧放任軟弱的奴隸死掉,也要維持正常前進速度,保證能夠在約定日期內將奴隸部隊趕到指定位置,遲到的處罰對於軍隊來說是很重的。
距離琉徳尼亞城還有幾天路程的時候,梵音忍不住向看押他們的大隊長質詢道,“為什麼要善待我們?”
作為奴隸這種行為多少有些叛逆,但他這話著實挑動了周邊奴隸的好奇心,他們也已經習慣奴隸的境遇,現在遇到友善對待他們的隊伍第一反應便是他們背後有著別樣打算。
大隊長臉上浮現出憨厚笑容,撓了撓頭,他麾下隊員都發出輕微笑聲,說出了令奴隸們無比震驚的話:“其實我們這些人以前當過一段時間魔族的奴隸,所以才願意主動體諒你們的處境吧。”
“魔族的……奴隸……?”
“不止是我,還有我手下這群人都當過一段時間魔族奴隸。”大隊長提起過往經歷時不可避免帶上些許後怕之色,“魔族將我們這群奴隸當成苦力盡情差使,不論男女老少都被扔進礦洞裡面給他們挖礦,不少人都不堪重負倒下身亡。”
那是奴隸們早已猜到的,最為符合自己想象的結局,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大隊長卻稱得上一句意氣風發,看不出有半點奴隸的影子。
“你們是因為魔族被驅逐出去才得到解放的嗎?”梵音好奇問道。
“怎麼可能!”底下隊員搶先否定他的猜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