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翼宸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遞到被文瀟扶著的裴思婧面前。
“這是來時小玖給我的,對你內傷有很大的幫助。”眾人都不會去問裴思婧心中的執念到底是什麼,只是給她一絲溫情,讓她能夠養好自己的傷。
裴思婧看著關心自己的眾人,有些愣怔,在崇武營的時候,她也受過很多次傷,但從沒有人給過她傷藥。裴思婧伸手接過那瓶藥,被文瀟扶著吃了下去。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離侖並沒有在意他們之間的行為,而是坐靠在樹邊,眼裡只有懷裡陷入沉睡的蘇渺。他小心地撥過蘇渺臉上的碎髮,怕湖邊的溼冷讓他受涼,抬頭看了看站在前面的朱厭,直接伸手扯過他身上厚厚的外袍,那上面有一層毛絨絨的狐裘,看起來特別的暖和,給蘇渺擋風正合適。
朱厭看著自己莫名其妙少了的衣服,有些溫怒地看了看離侖,見此刻正用他裹著蘇渺,怒氣瞬間消失,伸手拉了拉衣服蓋住蘇渺露在外面的腳,這才重新站好。
其他人看著他們兩人對待蘇渺的動作,眼裡滿是怪異的神色,有些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很好奇他們到底和蘇渺是什麼關係,怎麼對待蘇渺像是對待一個...嗯,破碎的花瓶一樣,很害怕他有一點的磕著碰著,對小孩子都沒有這麼用心的吧。
他們不知道,後面幾百年蘇渺身體羸弱的時候,他們都是這麼照顧來的,所以身體的習慣哪怕過了這麼久,還是沒有改過來,更何況蘇渺現在還是脆弱的人類,他們肯定要更加的小心了。
蘇渺是被一陣打鬥聲吵醒的,他身體動了動,感覺自己處在一個溫暖而又安心的地方,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他迷迷糊糊地觀察著四周,算先看到的就是一張離侖的臉。
目光在離侖臉上落了許久,這才想起來他好像被人從入夢中拉了出來,然後又昏了過去,蘇渺強撐著淡定從他身上起來,耳尖有些泛紅。
“怎麼打起來了?”
蘇渺看著卓翼軒和冉遺的打鬥,不清楚現在事情進展到哪裡了。
離侖只是抬頭看了那邊一眼,一點都不關心,把被蘇渺掙落大菲外袍又給他披上這才解釋:“人要抓妖歸案。”
“啊,你和朱厭不也是妖?怎麼看著一點都不像是要出手幫忙的樣子?”蘇渺注意到,朱厭只是站在一旁,時不時地去看看打鬥的場景,並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而卓翼宸,則是盯著朱厭,像是隻要他去幫那個冉遺,他就會聯通裴思婧一起對他出手。
蘇渺這才恍然大悟,不是朱厭不出手,是有人盯著他不讓他出手啊。
“大荒也容不下作惡的妖。”離侖雖會袒護大荒內的妖,但也不會偏心,在以往蘇渺也是這般不管是大妖還是小妖,只要做了惡,那一定會收到懲罰的,他不會去破壞蘇渺留下來的處理方法,所以對於冉遺,還是一個讓蘇渺受傷的冉遺,他沒有出手,已經是對他的仁慈了。
“啊,你們大荒還怪人性化呢。”蘇渺詫異,沒想到大荒裡也有公理的存在。他還以為都是一些沒有被馴化教導的妖呢。
不過看朱厭和離侖的樣子,顯然是明事理,蘇渺這一刻對大荒其實還挺好奇的,那究竟是一個什麼地方。養出來的妖,這麼養眼。
“就這麼讓他們一直打下去嗎?”蘇渺扒拉著樹木,探頭看著,術法眼花繚亂的,他也看不懂誰佔了上風,不過看卓翼軒臉上並沒有其他表情,按照蘇渺的瞭解,應該是能夠對付的。
離侖站在蘇渺的身後道:“要結束了。”
話落,冉遺整個從空中跌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卓翼軒則是飄落下來,用劍指著冉遺的胸口。
“冉遺,你罪虐深重,但念齊老爺率先出手,傷你至此,這才反擊。我會給你求情,饒你一些罪責。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緝妖司將處你關押千年之久,你可認罪。”
“我是濫殺無辜,可她們本來的人生充滿了痛苦和束縛,是我給了她們最美的夢,是我給了她們夢寐以求的快樂。在夢裡,她們的願望都實現了,難道不好嘛。”
冉遺仰躺在地上,眼裡滿是不甘。
“她們想要過什麼樣的人生,本不該由你來決定,你用欺騙讓她們深陷虛幻,本就是錯的。”文瀟知道女子在世間總是有很大的束縛和規矩,但是這不是妖可以用來殺害她們的藉口。她們本就處在泥難裡,不應該再去陷入縹緲虛妄的幻境裡丟了性命。
“不由我?那我想要做人,這件事誰來定?是你嗎?白澤神女。”冉遺看著沒有任何神力的文瀟,眼中沒有一絲尊敬,滿是嘲諷之意。
文瀟被冉遺質問的話噎了一下,有些無法回答。
“囚我千年,對妖而言,尚可熬過,可人生須臾,短短數十春秋,哪怕是下一世,我都無法見到她。”冉遺眼裡閃過悲切,他再也無法看到那個被困在閨閣裡的女子了,他連最後一面都還沒有見到,他如何甘心,如何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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