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那張被蘇渺用手帕簡單擦拭血汙的臉,慘白又俊逸,他看著很是年輕,身形消瘦但有力,應該是失血過多,嘴唇乾裂,時不時的緊抿著,似乎再睡夢中也很難受。
蘇渺挑了挑眉,掏出藥箱內側的一個藥瓶,從裡面倒出一枚碧綠色的丹藥,塞到他的口中,然後才用剪刀,將他身上已經凝固的血衣剪掉,露出血痕累累的軀體。
“可惜了這般身材,不過倒是死不了了。”
“也不知道,你現在這麼落魄,我這三倍的診金,能不能給的起。”
蘇渺喃喃地道,手下卻不停,沒一會兒功夫,身上的傷口就被他抹好了藥。
之後他合上藥箱,淨了淨手之後,將寫好的診金啪的拍在他的胸口位置。這才揹著藥箱走了出去。
而那張紙上,依然寫著:診金五十兩,黃金。
“蘇大哥好了?快喝口熱湯去去寒。”樊長玉正好端著碗從廚房出來,就看到蘇渺揹著藥箱,已經結束了。
蘇渺看著冒著一層熱油,裡面還有處理乾淨的下水浮動,鼻子動了動,這才點了點頭。
“你這手湯做的不錯。”蘇渺隨著樊長玉進了堂屋,小長寧已經乖乖地坐在桌邊,眼巴巴地看著了。
蘇渺喝了一口,仔細品味了一下,然後從袖口裡掏出一個布包,將裡面的粉末撒了一點在湯裡,攪拌了幾下之後又喝了幾口道:“這才正宗。”
小長寧好奇地從面前的大碗裡抬起頭,嚥下口裡的湯問道:“蘇哥哥,那是什麼啊?”
“一種調味的佐料,提鮮去腥。”蘇渺將布包放在桌上,示意兩人試試。
樊長玉伸手捏了一點點,灑在唐萬里,同時也給小長寧撒了一點。
兩人喝完之後,眼睛亮晶晶地同時抬頭看他。
蘇渺被兩雙同款杏眼盯著,喝了口湯才道:“本來便是給你們的,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收著吧。”
樊長玉有些猶豫,她們已經得到了諸多照顧,如今更是將珍貴的佐料都給了她們,這般鮮美的東西,平常酒樓裡都不一定會有。
而為了讓她們收下,竟被他說的這般普通。
蘇渺將湯喝完,沒有在耽擱下去,便離開了。
到底是外男,不能在此久待的,而被樊長玉撿回來的那個男子,也多由隔壁鄰居代為照顧,樊長玉並沒有進去過。
夕陽西落,繁星漸起。
人們也沒了走動,各自歸家歇息。
而被樊長玉安置傷員的房中,昏暗的燭光綽綽,讓簡陋的屋子都鋪了一層暖光來,不知是蘇渺的藥效太強,還是被燭光晃得,床上一直安靜躺著的人,睫毛開始顫動,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皮。
那是一雙如墨的眸子,哪怕是剛從鬼門關裡走出來,那眼中也沒有半分情緒,很是涼薄。
他安靜地環視一週,在看清周圍的環境後,便安靜地看著上方破敗的屋頂,他並沒有動,因為流血過多,他身上並沒有太多的力氣,緩了不知多久,他才慢慢地抬起沉重的手臂。
在他醒來的時候,便看到,除了胸口處有被包紮好的傷勢外,還有一個紙條很是顯眼地放在上面。
他顫抖著拿起,放在眼前。
待看清上面的字型和內容時,心緒難免起伏了一瞬,而後低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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