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蓮”那句下意識的喃喃自語，帶著一種與她外表極不相稱的疲憊和不解，在狹窄的巷子裡輕輕飄蕩，然後消散在午後漸趨溫和的空氣裡。
“為什麼要……成為大人呢？那不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嗎？”
因為她想到了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
吵吵鬧鬧，不聽話的小孩們，被迫為她們處理爛攤子……
這個問題問得天真，卻又無比沉重。
但愛麗絲並沒有立刻回答。
她那雙總是閃爍著好奇光芒的眼眸，此刻微微垂下，視線落在了自己和“雪蓮”還牽在一起的手上。
陽光透過巷子頂端的縫隙，灑下幾縷金色的光斑，正好有一縷落在了她們交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
辛苦嗎？
愛麗絲當然知道辛苦。
她的腦海中，並沒有去思考那些繁雜的工作和人際關係。她只是純粹地，想到了自己的身份。
無名眾神的王女，誕生之初就是為了摧毀基沃託斯的存在。
而作為科技產物的她，是不會長大的。
“為什麼呢，嗯……”
愛麗絲想了想，這才重新抬起頭，再次看向面前這個比自己還要矮小几分的黑髮少女。
“嗯……辛苦哦。”她先是點了點頭，肯定了“雪蓮”的說法，“我聽優香大魔王說過，老師他有時候會一整天都待在辦公室裡，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一直在處理各種各樣的工作，聽起來大人確實很辛苦。”
聽到這裡，“雪蓮”的臉上流露出一種“你看，我說的沒錯吧”的表情，似乎找到了共鳴。
然而，緊接著，愛麗絲的話鋒卻悄然一轉。
“可是，就是因為有這樣辛苦的、頂天立地的老師在，我才能得救啊。”
“得救？”這個詞讓“雪蓮”愣住了。
“對呀。”愛麗絲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鄭重，“在遇到老師之前，愛麗絲一直被關在一個很黑很黑的地方，那裡什麼都沒有，也沒有人陪我玩。是老師，是他找到了我，把我從那個地方帶了出來，還讓我認識了新的夥伴。”
甚至還讓愛麗絲從那個身份的陰霾中脫離，像個正常的基沃託斯學生一樣生活。
“是他為我帶來了希望，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她空著的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胸口，那裡彷彿還殘留著當初被找到時的溫暖。
“正是因為有老師在外面那麼努力，那麼辛苦地工作，我才能像現在這樣，可以和大家一起玩遊戲，可以像今天這樣，自由地在外面逛街，吃到好吃的章魚小丸子，還能認識像雪蓮你這樣的新朋友。”
愛麗絲的這番話，說得並不流暢，甚至有些顛三倒四，完全是想到哪裡說到哪裡。
但那份發自內心的真摯情感，卻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滾燙，讓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分量。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迴響，清晰地敲打在“雪蓮”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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