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另一邊,急促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小巷中不斷迴響。一路小跑的少女,嘴裡發出有些急促的、青澀的喘息聲,但腳下的速度卻絲毫不敢減慢。
她熟練地再次拐過兩道彎,當那棟熟悉的、有些陳舊的居住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時,她那緊繃的神經才稍稍一鬆,腳下的步伐也逐漸減緩,最終停在了樓道口。她雙手扶著膝蓋,彎下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就這麼在原地休息了好幾分鐘,她才終於將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安撫下去,把急促的呼吸捋順。她帶著最後的警惕,小心翼翼地回頭掃視了一大圈,在確認身後並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影跟蹤後,才徹底放下心來,邁開有些發軟的步子跑進了樓裡。
“砰。”
清脆的關門聲在耳邊響起,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不安都隔絕開來。背靠著冰冷堅硬的家門,少女長長地、如釋重負地舒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沿著門板緩緩地滑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為什麼每次都還是這麼緊張……’
或許是因為剛才那陣劇烈的運動,她披在身上的外套隨著動作滑落下來,露出了被她死死護在懷裡的那個秘密。
“……”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個牛皮紙檔案袋上。那上面用紅色虛線標註出的密封口,此刻在她的眼中,彷彿帶著某種致命的吸引力。
少女的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口水。她的手指,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
指尖輕輕拂過檔案袋的包裝,那略顯粗糙的紙質觸感,混合著那份尚且沒有完全散盡的、來自另一個人的殘留體溫,一同透過神經末梢傳回大腦。只是一瞬間,一股熱流便從心底湧起,直衝頭頂,讓女孩的臉頰和耳朵,頃刻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用一雙微微發抖的手,將那個檔案袋拿到了眼前。她深吸一口氣,指甲掐準了那道虛線的位置,微微發力。
“嘶啦——”
紙張被撕裂的聲音,在這寂靜無聲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刺耳。
這聲響彷彿一道驚雷,將沉浸在某種奇異情緒中的少女猛地驚醒。她的手劇烈地一抖,“啪”的一聲,那個剛剛被開啟一道小口的“寶物”,便被她如同觸電般甩了出去,掉在了旁邊的矮桌上。
她使勁地搖了搖腦袋,試圖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裡甩出去。她雙手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從地上一躍而起,頭也不回地直接衝進了旁邊的洗手間。
片刻之後,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便從洗手間的門縫裡隱約傳了出來。與水聲一同傳出的,還有少女因為害羞到極致而發出的、壓抑著的、細碎的悲鳴。
冰涼的自來水總算驅散了少女臉頰上一部分灼人的熱度,但那股從心底深處不斷上湧的、混雜著羞恥與期待的奇異暖流,卻依舊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緩緩流淌。她靠在洗手間冰冷的牆壁上,又做了一會兒深呼吸,才終於鼓起勇氣,重新推開門,回到了自己那安靜得只剩下心跳聲的房間。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一次落在了那張矮桌上。那個被她粗暴地撕開一道小口的牛皮紙檔案袋,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一個充滿了魔力的潘多拉魔盒,無聲地誘惑著她去探尋其中的秘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用力地撞擊著胸口,聲音大得讓她有些心慌。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刺耳的電子鈴聲,毫無預兆地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響。
“呀!”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本就神經高度緊繃的少女渾身一顫,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她像是被獵人驚動的林間小鹿,身體在一瞬間做出了劇烈的反應。她下意識地撲向桌子,想要將那個“罪證”藏起來,慌亂之中,手肘碰到了檔案袋的邊緣,眼看著它就要從桌子上滑落。
幸好,在檔案袋墜落地面之前,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在半空中一把將它撈了回來,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緊接著,她用一種近乎驚恐的眼神,飛快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緊閉的窗戶和門板都沒有放過。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彷彿剛才那陣鈴聲是什麼執法警報,下一秒就會有正義實現委員會的成員破門而入,將她人贓並獲。
過了好幾秒,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只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她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那因為緊張而有些發軟的雙腿,總算恢復了一點力氣。她一邊將那個寶貝檔案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用被子蓋好,一邊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校服口袋裡掏出了那個依舊在嗡嗡作響的手機。
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名字,她又是一愣,但還是不敢耽擱,連忙劃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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