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不等葉渚再度組織起攻勢,她猛地將手中的短刀插入地面,手腕用力一劃。
堅硬的水泥地被刀鋒輕易地撕裂開來,激起漫天的煙塵與碎石,如同一道瞬間升起的灰色帷幕,徹底遮蔽了葉渚的視線。
“嘖。”
葉渚嘖了一聲,她沒有貿然衝入那片視線受阻的區域,而是舉起手中的射擊昇華器,對著煙塵最濃密處連續射擊。
光彈帶著破空之聲沒入其中,強大的動能將瀰漫的塵土瞬間驅散。
然而等到煙塵散盡,天台上早已不見了那道漆黑的身影,只有一道長長的、被利刃劃開的猙獰疤痕,無聲地證明著她剛才的存在。
葉渚靜靜地站在原地,並沒有選擇立刻追擊,只是緩緩轉過身,金色的複眼望向遠處舊校舍的方向。
在那裡,一場無聲的、更為關鍵的戰鬥正在進行。
片刻之後,她收回目光,伴隨著一陣細微的機械聲,覆蓋在她身上的黃色裝甲分解成無數光點,最終消散在夜風之中。
她緩緩解除了變身,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但不知怎的,臉上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似乎又加深了幾分。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老師。”
——
另一邊,梓的心靈世界。
乾啟的意識自從進入此地,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裡並非他想象中任何一種心靈圖景,既沒有光,也沒有暗,僅僅只是一個由無數鏡子構成的世界,一個無窮無盡的迷宮。
這些鏡子並非平整光滑,它們以各種詭異的角度扭曲、拼接、懸掛在虛空之中,每一面鏡子都折射出光怪陸離的映象,將他的身影分割成無數碎片,又在另一個角落將它們重新拼湊,讓人分不清方向,也找不到出路。
“原來……這就是梓的內心嗎?”
乾啟輕聲呢喃,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面也是由鏡子構成,映照著上方同樣無盡的鏡面,讓他彷彿懸浮在天與地都是鏡面的詭異空間裡。
接著,他開始行走,可每走一步,周圍鏡中的景象都會隨之變幻。
它們不再僅僅反射他的身影,而是開始浮現出一段段屬於梓的、塵封的記憶。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個年幼的、面無表情的梓,正坐在一間冰冷的、如同教堂般的教室裡,接受著阿里烏斯的思想教育。
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站在講臺上,用一種空洞而毫無感情的語調,反覆誦讀著那句如同詛咒般的教義。
「Vanitas VanitatuEt Oia Vanitas」。
那聲音在鏡之世界裡迴盪,帶著一種能將所有希望都消磨殆盡的悲觀。
傳道者說,虛空的虛空,虛無的虛空,一切都是虛無。
乾啟看到,周圍其他的孩子都低著頭,麻木地接受著這種“無論做什麼都毫無意義”的絕望信條。
只有梓,那個小小的她,固執地抬著頭,她的眼神里沒有麻木,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倔強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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