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亂作一團，乾啟的意識卻在一片混沌中緩緩浮沉。
——阿西吧，這群小鬼……
後腦勺還殘留昏迷前的刺痛。
迷迷糊糊間，乾啟感覺自己現在大概是在做夢。
因為他的後腦勺底下墊著的東西太軟了，軟得不像地磚，也不像枕頭。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屬於某個人的體溫正透過布料一絲一絲滲過來，還有膝蓋骨硌在顱骨下方那一點點硬實的支撐感，跟他之前夢到過的膝枕一模一樣。
——等一下，夢裡？膝枕？？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乾啟猛地睜開眼睛。
“啊，醒了呢。”
入眼的是一張倒懸的笑臉。
金色眼眸彎成兩道月牙，青色長髮從肩頭垂下來，髮梢掃過他的額頭，梔子夢微微歪著頭，額前那綹翹起的髮絲晃了一下，大大咧咧地開口：“好久不見，老師，睡得還好嗎？”
“……怎麼又是膝枕。”乾啟閉上眼又睜開道，“上次也是這麼醒的，你就不能換個方式叫我？”
“可是老師每次睡我腿上都很乖啊，叫都叫不醒，只能等你自己醒。”
“……行吧。”
乾啟撐著坐起身，看向四周。
果然，這裡是那個虛幻的百鬼夜行聯合學院。
木造建築在薄霧裡若隱若現，石燈籠裡燃著永遠不滅的青色燈火，廊下的風鈴在無風空氣裡輕輕晃動卻不發出聲響，遠處的鳥居層層疊疊延伸到霧的盡頭。
空氣裡那股淡淡的線香味和上次一模一樣，連濃度都沒變。
“所以……”
他揉了揉還發僵的後頸，嘆了口氣道：“這次又怎麼了？”
“這就是妾身要跟你說的。”
聽到聲音，乾啟轉過頭。
一抹青煙從少女的口中吐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女，一頭粉白色的長髮垂掛身後，頭頂豎著一對靈動的狐耳。
她身上穿著一件改裝的素色的和服，整個人盤腿坐在蒲團上，姿態隨意卻透著幾分古樸的端莊。
兩條毛茸茸的狐尾從她身後探出來，悠閒地搭在膝蓋上，並且此刻的她，右手指間夾著一杆銅色的煙桿，煙鍋裡沒有點火，卻有一縷細細的白煙從菸嘴上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繞了幾圈便散得無影無蹤。
“好久不見，老師。”
葛葉用手中的菸嘴朝乾啟點了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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