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是……”
乾啟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個“木”字虛影上。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既視感。
然而，這個字就像是隔著毛玻璃看一盞燈，輪廓模糊，光暈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燈的底座放在哪裡。
並且，畫面中的戰鬥還在繼續。
青年被碾進廢墟之後，黑影沒有追擊，而是緩緩轉過身，面向鏡頭的方向。
他張開雙臂，維度夾縫的幽暗空間裡，全息投影突然開始劇烈震顫，畫面邊緣出現了大量不該出現在戰鬥記錄裡的碎片。
乾啟，看到基沃託斯的街道在崩塌，學園的穹頂在碎裂，大片大片的建築被連根拔起，連同周圍的空氣一起被抽向那個黑影。
物質在接觸到黑影邊緣的瞬間被還原成最原始的粒子，然後被吸入它體內，街道上那些還沒來得及逃遠的學生和市民們，她們的身影在畫面中化作細碎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一縷一縷地匯入黑影胸口那個逐漸成型的漩渦之中。
整個基沃託斯的版圖在短短數毫秒內被蠶食殆盡，接著是地球，然後是宇宙。
最終，徹底化作了虛無，消失殆盡。
“……後來呢。”乾啟收回目光。
“後來？”青年從螢幕旁邊走出來，扯了扯嘴角道，“後來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我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逃。”
“我不明白，明明所有的崩壞點都被我提前排除了，明明基沃託斯已經沒有孕育悲劇的土壤了，他為什麼還是會降臨？憑什麼？”
說著，他從衛衣領口裡扯出一條項鍊，末端掛著一個眼球狀的金屬掛墜。
掛墜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中間的寶石黯淡無光，彷彿隨時會碎成粉末。
乾啟認出了這個東西——
阿戈摩托之眼，漫威世界的神器，本體時間寶石，連多瑪姆那類宇宙強者都得聽奇異博士談條件。
“我用這玩意兒瘋狂回溯時間，一次又一次，我想找到他在降臨前的破綻，或者找到某個能阻止他出現的關鍵節點，我甚至躲進次元縫隙裡，像個小偷一樣翻找每一條時間線的走向，然後不斷變強，試圖去戰勝他。”
他握緊掛墜，手背上暴起青筋，呼吸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但我發現了一個讓我絕望的事實，無論我怎麼幹預因果，無論我疊加經驗變得多強，普雷納帕特斯總會準時準點地降臨，他就像是某種寫死在世界底層邏輯裡的東西，無法迴避，不可違逆，只要是個《蔚藍檔案》的世界，他就會降臨。”
掛墜重新垂落回胸前。青年的眼底閃過一絲深切的恐懼，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彷彿接下來的畫面至今仍在撕扯他的神經，深呼吸道。
“而且每一次回溯之後，他都會變得比上一次更恐怖，他似乎能吞噬掉每一條時間線的一切。直到，進行最後一次回溯時，那傢伙的強大，已經超出了我對‘力量’這個詞的所有認知。”
“他甚至不需要出手，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毀滅了所有……”
“而這，就是你接下來要面對的東西。”
乾啟沉默下去。
精神空間內的三人也是如此。
“……阿啟，這傢伙，”維斯的聲音從空間邊緣傳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上躥下跳，只是背靠著無形的屏障，雙手垂在身側，“這傢伙比我們上次遇到的那個，還要恐怖得多，我說的不是戰鬥力，是他給人的那種感覺——你懂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