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邏輯完全是在偷換概念——”
“那你留在這裡。”
“算了……我跟你走……”蕾娜咬了咬牙，提著衣襬小跑跟上。
木乃香從後面追上來，嘴裡還在唸叨：“蕾娜你別跑那麼快！等等我——老師你還沒回答我般若諸佛到底是什麼意思！回去我自己查檔案的話是查超自然分類還是宗教分類？我們局的資料室有沒有這類目？老師你說句話啊！”
眾人沿著幽靈撞出來的熒光斑一路追進樹林深處。
乾啟始終衝在最前面，撥開最後一叢擋路的枝葉，她突然剎住腳步，回頭朝眾人豎起食指壓在嘴唇上，壓低聲音招呼道：“到了！就在前面，都小聲點。”
一行人放輕腳步湊到灌木叢邊緣。
一片被月光照得發白的開闊空地鋪展在眼前，幾塊風化的岩石橫在空地中央。
剛才那隻被揍飛的幽靈正飄在岩石旁邊，臉還歪著，眼睛委屈地眯成兩條縫。
並且，它的周圍站著三個少女——穿著改短的水手服，外套系在腰間，臉上戴著黑色口罩，手裡分別拿著棒球棍和鐵管。其中一個正捧著幽靈歪掉的左臉左右端詳，另一個已經抄起鐵管狠狠敲在旁邊岩石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遊流仙？！誰打的！我幫你揍回去！”
“嗚哇！嗚哇！”幽靈捂著自己歪掉的左臉，揮舞著小短手朝樹林方向一通亂指。
“有東西過來了？長什麼樣？幾個人？”
“嗚——哇！嗚哇嗚哇！”
“很高很兇還會念經？！那是什麼東西——人？熊？還是什麼？和尚？”
“是我。”乾啟撥開灌木叢，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月光打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嗚哇嗚哇！！”
幽靈一看到他，立刻把整個身體縮到不良學生身後，小短手死死抓著不良學生外套的下襬，嘴裡發出一連串慌亂的嗚哇聲。
“就是你打的遊流仙？”拿棒球棍的不良學生往前邁了一步，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上下打量著乾啟。
月光不算亮，她只看到一個身材偏瘦的成年人站在陰影邊緣，看不清臉，便又往前走了兩步，眯起眼睛，然後嗤了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麼人呢，就這？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山上揍別人的寵物，你是不是欠收拾？”
“遊流仙不是寵物，它是我們的巡邏搭檔。”拿鐵管的不良學生用管子敲了敲自己的手心，語氣比同伴更衝，偏過頭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這人誰啊？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反正不是這片的人。”另一個不良學生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棒球棍在掌心裡轉了半圈，“管他是誰，先把遊流仙的臉打腫了，這事沒完。”
“聽到了沒！這事沒完！”拿棒球棍的不良學生把棍子往地上一杵，朝乾啟揚了揚下巴，“你說吧，怎麼賠？遊流仙的臉到現在還沒彈回來，你看看它的臉，還腫的呢！”
“嗚嗚！”幽靈配合地指了指自己歪掉的左臉。
“……”乾啟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三個不良學生舉著棒球棍和鐵管圍上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灌木叢。
此刻，木乃香正蹲在那裡，用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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