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公園的時候,午後的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傾斜。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誰都沒有主動開口打破這份安靜。
商業街上的喧囂隨著距離的拉遠而逐漸變得模糊,只剩下鞋底踩在乾淨路面上的沙沙聲。
凱伊始終沒有鬆開手,她的指尖依舊緊緊地勾著乾啟的食指,力道不輕不重,因為這個姿勢,她不得不落後乾啟半個身位,整個人低著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路面上的地磚縫隙,假裝自己在認真研究道路規劃。
乾啟體貼地放慢了步子,右臂放鬆地垂在身側,儘量配合著她的節奏。
走過了兩個十字路口,屬於夏萊的獨立大樓便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高聳的現代化建築在陽光下折射著清透的光芒,門前的大理石廣場上空無一人,顯得極為安寧。
隨著自動玻璃門發出一聲輕柔的洩氣聲,大廳內冷氣帶來的清涼瞬間將外面的燥熱隔絕在外。
乾啟和凱伊並排走進了空曠的大廳,這裡的地板擦得光亮如鏡,能清晰地倒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還沒等他們走到電梯口,一抹濃郁且帶著些許苦澀的黑咖啡香氣便從旁邊的休息區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啊,是老師啊,你們回來了?”
乾啟轉過頭望去。
只見靠在沙發邊上的康納放下了手裡的陶瓷咖啡杯,或許是因為休息,她今天穿著一身稍微有些寬鬆的便服,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透著屬於“本體”資深警官的疲憊與幹練。
“康納?今天不是你的休息日嗎,怎麼還在大廳裡待著。”乾啟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邁步走了過去。
“因為沒什麼事要做,在床上躺著也是躺著……嗯?”
康納剛想站起身回應,銳利的目光卻習慣性地往下一掃,正好看到了乾啟和凱伊還牽在一起的手指。
注意到康納的視線,凱伊整個人就像是被高壓電狠狠過了一下。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觸電般地鬆開了手,動作大得甚至把自己的衣角都扯得發出一聲脆響。
她飛快地往後退了兩大步,原本已經恢復正常的小臉在極短的時間內再次漲得通紅。
“葉、葉渚局長!下午好!”凱伊猛地站直了身體,雙手死死地貼在褲腿兩側,就像在接受長官檢閱的預備役新兵一樣,大聲喊道。
雖然她似乎因為緊張,把名字叫錯了。
“啊。”
康納眨了眨眼,視線在凱伊那張快要冒煙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後又看了看乾啟那有些無奈的表情。
“下午好,凱伊同學,順帶一提我是康納,是葉渚局長的遠房表親,希望不要記錯了。”
她非常識趣地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只是若無其事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遮住了自己嘴角那一抹有些玩味的笑意。
“誒?啊,不……不好意思。”
“沒事,畢竟連瓦爾基里的人有時候也分辨不出她倆的區別。”
乾啟揉了揉剛才被凱伊抓得有些發涼的食指,順勢走到旁邊的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開口問道:“說起來,禁閉室裡那兩位現在怎麼樣了?今天中午沒鬧出什麼動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