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呼呼……”
憂發出一陣悶笑,直接站起身推開石桌上的雜物,將一本寬大的古老海圖冊攤開。
灰塵與陳墨的氣味隨之散開。
“既然是老師的委託……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查一查。”憂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舔了舔唇道,“不過,沒有任何前置線索,光靠排查三世紀的航海日誌和早期手繪海圖,需要花上不少時間,得先把拜占庭時期的暗語記錄篩選出來……老師稍等。”
話音剛落,她便抄起放大鏡,整個人幾乎趴在了海圖上,嘴裡開始快速唸叨著常人根本聽不懂的古文獻專有名詞,徹底將外界隔絕在外。
看著憂那副完全鑽進書堆裡的樣子,乾啟知道此時多說無益。
他站起身,衝一旁的芹奈打了個“先出去”的手勢。
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涼亭。
剛走上林蔭道,芹奈便默默拉開了急救包的拉鍊,粉色的眸子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執著:“老師,長時間低頭閱讀會嚴重影響頸椎,而且海風溼氣重,憂同學現在的免疫力……”
“打住。”乾啟果斷按住了她伸向便攜針筒的手,拽著她就往反方向走,“你現在走過去,她能當場連書帶人一起跳進海里躲起來,總之先等等她吧。”
結果哪知,幾分鐘後。
“咕呼呼……找到了。”
憂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聽得乾啟心裡莫名一驚,
——不是吧,這也太快了?
他和芹奈對視了一眼,二人旋即走到憂的身邊,只見憂的手指在一張海圖的某一處重重一點,然後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在陰影中反過一道睿智的光。
“老師,雖然我很想說這個寶藏深埋地底無人知曉,但很遺憾,根據《基沃託斯離島開發備忘錄(第三卷)》和這份三年前的施工日誌記載……”憂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翻開旁邊一本地方誌,像是在展示證據一樣把書攤開給乾啟看,並補充道,“早在三年前,這附近的‘水上樂園’進行一期工程建設時,施工隊就挖出過一個古代遺蹟的密室。”
“?”
乾啟眉頭微微一挑,沒有打斷她的話。
“裡面確實出土了一批古代陶罐和金幣,但因為當時開發商急於趕工期,加上遺蹟規模判定較小,這些東西在挖掘後的第二週就被統一運往了基沃託斯中央博物館進行修復和展覽了。”憂合上書,像考據黨一般嚴謹道,“也就是說,老師您詢問的那個‘失樂園寶藏’,現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恆溫恆溼的玻璃櫃裡供人參觀呢。”
“所以老師,這個訊息雖然在當時沒怎麼上頭條,但在地方誌裡記錄得很清楚。”
“您找這個已經‘過時’了的寶藏訊息幹什麼?那裡現在除了水泥和沙子,什麼都沒有了啊。”
乾啟看著那本陳舊的日誌,目光掃過上面那個模糊的挖掘現場照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過時?不,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最新鮮的訊息。”
原本他還在發愁,現在有了這份“三年前確實挖到過東西”的官方記錄,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只要稍加利用,把這個“已被挖空”的事實,包裝成“當年挖掘因故中斷,核心密室尚未開啟”的假象,那幫傢伙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一頭扎進這個早已空空如也的陷阱裡。
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完美誘餌,讓他能以此幫凜把黑市清理一波。
畢竟聰明的一眼就知道這事有蹊蹺,不聰明的——那就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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