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端起紙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遠處喧鬧的聖三一學生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這裡的海風,勉強還在可忍受範圍內,至少比你那間堆滿廢紙的辦公室要強點。”
“原來如此。”
乾啟看著她的眉眼,知道這隻毒舌貓其實過得很愜意,笑著點點頭,起身重新紮進熱鬧的燒烤大軍中。
此時,沙灘晚宴的氣氛已經攀至頂峰。
沒有陰謀,沒有危險的廢墟,也沒有黑幫的追擊。
伴隨笑鬧、海浪與杯盞碰撞的動靜,而屬於她們的失樂園群島之夜,才剛剛拉開序幕。
然而,在篝火光芒無法觸及的邊緣暗角,憂獨自縮在一把摺疊椅裡。
她把寬大的外套往上拉了拉,阻擋海風夾帶的潮溼水汽。
膝蓋上平鋪著一本不知從哪間舊倉庫裡淘來的手記,紙張枯黃酥脆,散發著微苦的黴味。
原本她只想聞著陳舊的油墨味,打發難熬的社交時光。
但隨著指尖拂過那些模糊的手寫字跡,她的注意力漸漸被內容吸引。
這並非官方的公文,而是一位幾十年前參與群島初期考察的文史學者留下的私人隨筆。
“……奇怪。”憂推了推眼鏡,將書冊湊近營地燈微弱的光暈。
手記裡沒有枯燥的勘測報告,反而零星記錄了許多當地早已失傳的古老歌謠。
其中一首古詩提到,這片群島在很久以前曾是一整塊“永不生鏽的鐵錨”,為了沉澱海底的某種存在才碎裂成如今的樣貌。
而在隨後幾頁裡,這位學者的筆觸變得愈發凌亂,反覆提及自己在夜深人靜時,總能隔著海床聽到沉悶的撞擊——並非地殼變動,倒像是沉重的鋼鐵構件在海水凍結時發出的摩擦脆響。
最後一頁的邊緣,用紅墨水草草寫著一行小字:‘開發商為了蓋度假村,把那座舊神廟的入口用水泥徹底填平了。但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踩在什麼東西上面。’
——這到底是……
讀到這裡,憂指尖微頓,陷入了沉思。
作為一個習慣從文獻堆裡剝離歷史真相的圖書管理員,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段記述背後的違和感。
那些宣傳手冊上宣稱的‘天然地熱景觀’,在這些幾十年前的手稿面前,顯得過於刻意。
但是——
難得遇見這種能勾起她興趣的野史謎團。
憂眼裡閃過一絲執著,她把這本發黃的手記抱在懷裡,從口袋中摸出隨身攜帶的微型手電筒。
既然老師和大家都在享受這頓熱鬧的晚宴,那她正好可以藉著夜色掩護,去島上尚未完全開發的舊行政區碰碰運氣,翻翻更早期的縣誌了。
畢竟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
可就沒法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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