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地下掩體裡足足凝固了一整分鐘。
換氣扇扇葉切割空氣的嗡嗡響動，成了據點裡唯一的動靜。
跪在地上的鬣狗老大看看面前那袋彩虹色的糊狀物，又抬頭看看兩位鞠躬鞠得堪比五星級酒店迎賓的少女們，腦子裡的齒輪瘋狂打滑，怎麼也咬合不上。
旁邊，鬥牛犬老大和狐狸老大也保持著張大嘴巴的滑稽姿勢。
兩分鐘前，他們滿腦子都是“大財閥清算”、“斬首行動”、“全軍覆沒”。
兩分鐘後，這兩個手撕他們全部戰力，一路追殺甚至活拆了據點防爆門的煞星告訴他們，這麼大費周章……
就是為了過來道歉？！！
最先回過味來的是狐狸老大。
他一生都在黑市裡摸爬滾打，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這倆丫頭……
他死死盯著紗織那雙波瀾不驚的雙眼，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不是在開玩笑！
她們真的就只是想要過來道個歉並賠償乾洗費而已！
“幹……乾洗費？”狐狸老大試探著往前挪了半步，嚥了口唾沫，“你們弄死了外面那麼多人，一路殺到這裡，就為了賠一件衣服的乾洗費？”
“糾正一下，沒有弄死。”昴直起身，一本正經地豎起一根手指解釋道，“我們嚴格遵守了老師的教導，使用的全是非致命武力，避開了所有要害，外面的守衛最多隻是輕微腦震盪、多發性骨折或者韌帶撕裂而已，只要及時聯絡救護車，住三個月院就能下床走路。”
“沒錯。”
紗織跟著點頭補充道：“至於破壞的防禦設施，屬於正當防衛的附帶戰損，老師說過，生命安全受到威脅時，可以採取必要手段排除障礙，但弄髒衣服這是我們的過失在先，一碼歸一碼，所以還請你們接受我們的道歉。”
“……”
聽完這番荒謬至極卻又邏輯自洽的暴言，狐狸老大徹底懂了。
不是什麼大財閥培養的冷血殺手。
就是兩個武力值爆表，但腦子裡缺根弦的蠢學生！
恐懼一旦消退，貪婪立刻像野草一樣瘋長。
狐狸老大給鬥牛犬使了個眼色，鬥牛犬老大混跡黑道多年，兩人早有默契，腰桿瞬間就挺直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一腳踹開還跪在地上的鬣狗老大，擺出了一副黑幫大佬的做派。
“咳！既然是場誤會，那咱們就按規矩辦事。”鬥牛犬老大雙手背在身後，眼神開始在紗織和昴身上來回打量，冷笑出聲，“弄髒了衣服，賠錢，天經地義，但你們知道我手下穿的這身西裝，是什麼來頭嗎？”
“。”
紗織和昴對視了一眼，眉頭微皺：“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