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想要睜開眼睛，雙手撐在床面上。
然而，身心處於放鬆狀態下的反噬，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才剛剛抬起一點肩膀，那股鋪天蓋地的睏意便排山倒海般將他的意識徹底淹沒。
撐在床單上的手臂瞬間失去力量，乾啟整個人重新跌回柔軟的床鋪裡。
呼吸在短短幾秒內變得綿長均勻。
他甚至沒能說出下半句話，便直接墜入深沉夢鄉。
“……”
與此同時，門邊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妮可手裡拎著裝滿精油瓶的小包，停在緊閉的房門前。
她沒有伸手去碰門把手，只是靜立在原地，凝神分辨背後逐漸變得平穩的呼吸。
半晌過後，她緩緩轉過身來。
牆角的蠟燭只剩最後一點殘光，在少女臉上映出搖曳陰影。
妮可注視著床上徹底卸下防備，徹底陷入熟睡的男人，隨手把手裡的小包扔進沙發，赤腳踩在軟毯上，毫無聲息地朝著大床一步步走去。
停在床邊。
她微微前傾身子，兩隻狐狸耳朵順勢前探，仔細捕捉被褥間透出的任何動靜。
“老師？”她壓低嗓音，試探著喚了一聲，輕飄飄的，彷彿風一般，一吹就會散開。
但是，床上的男人毫無反應，唯有胸口隨著呼吸微弱起伏。
“看來確實是睡著了呢。”
見此，妮可眼底的笑意退散。
接著，她伸出食指，隔空在乾啟臉頰上方晃了晃，隨後指尖向下，輕輕抵住他的肩膀，稍微施加力道搖晃兩下，“老師，我真的要走了哦？不送送我嗎？”
枕頭裡的乾啟依舊雙眼緊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眼見於此，妮可總算長出一口氣，因試探而緊繃的肩膀徹底鬆弛下來。
——不愧是某個護士房間順來的，效果果然極佳。
她直起腰，回頭看了一眼牆角幾盞快要燃盡的香氛蠟燭。
特製薰香在今晚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等她重新轉回身，視線死死鎖定乾啟毫無防備的睡顏，殘留燭光在瞳孔深處折射出一抹幽暗光澤。
往日那層屬於“老媽子”的溫柔偽裝，在這一瞬間剝落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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