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掃宮人聽的心急,怎麼一點有用的資訊都沒有。不過心裡反倒越發相信他們說的是真的了。如果自己一來,躲在假山後的人便將秘密交代清楚,她反而會生疑。
會覺得是不是有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故意演這一齣,想要算計什麼。但是聽著兩人的親熱聲,徹底打消了懷疑,這宮裡私下結成對食的並不少見,真是算計哪會如此。
過了一會,才又傳來說話聲,灑掃宮人打起精神,就聽見讓她血液凝固,渾身發冷的一句話,“不過你說,太皇太后為什麼要逼死孝康章皇后?”
灑掃宮人有些後悔了,這個秘密並非是她能知道的,自己一定會死的。但是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手上的痛癢讓她停下了腳步。
這是冬日生的凍瘡,但是自己這樣最底層的灑掃宮人,哪裡能弄到藥,只能硬挺著。所以傷口反覆潰爛流膿,直至五月裡,連疤都還沒有癒合呢。
留下,可能會死,但是離開,就要繼續這樣活著。所以自己該怎麼選擇?
“這有什麼不能理解的?人家太皇太后可是有正經的兒媳,還是自己的孃家人,偏偏萬歲爺是其他女人的孩子,最後只能兩宮太后並立,太皇太后怎麼不惱。”
“所以太皇太后是為了皇太后?”
“也不全是,你想啊,萬歲爺的生母還在,會放著自己的額娘不親近,去親近嫡母和隔了一輩的祖母?”
“可若是為了和萬歲爺的感情,太皇太后就不怕這事暴露後......”
“怎麼會暴露,孝康章皇后去世後,這宮裡清洗了多少次,難道那些奴才都是有問題的?前前後後和此事有關聯的基本上都不在了。而且,就算知道了,誰敢說呢?”
“那你會不會也出事?”
“應當無事吧,那位同鄉平日和我並無往來,也是避開人說的此事。但我也保不準,若非你一直不肯理我,我也不會把實情告訴你。但今日後,你就當不知道。”
灑掃宮人眼神閃爍,確實沒有人敢說,但若是就將此事傳回佟佳氏呢?自己不出面,只是佟佳氏看在自己提供訊息的份上,總能賞些金銀吧。
只是灑掃宮人還有些猶豫,畢竟這樣做也不是完全沒有風險,關乎身家性命,哪裡容易下決定。
只聽假山後的人又道:“唉,這樣說來,孝康章皇后也算是慈母了,為了自己的孩子能被太皇太后全心全意的扶持,甘願赴死。”
“是啊,誰能想到孝康章皇后是因為萬歲爺,被太皇太后逼死的呢。怪不得當初孝康章皇后病的那樣蹊蹺,又走得這麼快。想來,就算太醫探出端倪,也不敢說出來。”
“不過這樣死了也好,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孝康章皇后就算活著,也會很憋屈。與其如此,還不如為自己的孩子拼一把。”
灑掃宮人心跳如擂鼓,原來孝康章皇后是這樣死的。快步走開,步履匆匆間,還在想著那兩人的對話,是啊,與其這般憋屈的活著,不如為自己拼一把。
繼續這樣下去,也要遭受著病痛折磨,朝不保夕的。不如拼一把,萬一成了,那自己就有好日子過了。想著,嘴角不自覺揚起,她甚至能預見美好的未來了。
等灑掃宮人走去許久,假山後才走出一個人來,仔細觀察四周無人後,這才離開了。一陣風吹過,假山後空空蕩蕩,哪裡還有第二個人。
一個小太監走在路上,全挑著偏僻無人的路走,藉著袖子的遮擋,小太監拿著帕子將臉上的黑粉抹去,露出原本的容貌,赫然就是小安子。
雖然不明白主子從哪裡知道這個訊息,又為什麼要讓那名毫不起眼的灑掃宮人知道,但是他也不需要知道,反正主子吩咐了,自己辦好就是。
不過主子說了,要讓這訊息露出去,卻又不能刻意,小安子這才記起自己會口技,能模仿其他人的聲音,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可以。
廢了些功夫,才編好一段故事,把太皇太后逼死孝康章皇后的事,不經意的說了出來。之後就算是此事捅了出去,也是找一對野鴛鴦,尋不到自己頭上。
等小安子回去稟告吉鼐時候,這才吐露了細節。吉鼐震驚,“你會口技?”
“是,奴才小時候喜歡,覺得這很有趣,就跟著老師傅學了幾年。只是後來家裡人發現,認為口技是小道,鬧得很大,奴才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會這些。”
“如此看來你原來家中挺富裕的,那怎麼?”若非出錢學習,那些老師傅怎會將賴以生存的絕活,教給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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