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藉口讓吉鼐就此失寵?他捨不得。把吉鼐的孩子抱給其他人撫養?他也捨不得。
思量再三,康熙唯一能狠得下心的無非就是控制鍾粹宮孩子的數量。
即便是這樣,他依舊不敢告訴吉鼐實情,甚至寧可自己憋得難受,也要等太醫們將不會傷身子的避子香研製出來。
康熙想的很好,他與吉鼐有二子一女也夠了,而以承瑞和賽音察渾的情況,無論太皇太后有什麼心思,但至少明面上鍾粹宮的兩個阿哥都無緣大位。
除非康熙其他的兒子都死絕了,否則那些想要從龍之功的人一定不會將希望放在承瑞和賽音察渾身上。
等賽音察渾啟蒙入學之後,他便會藉口承瑞與賽音察渾親近,拿規矩說事,讓賽音察渾搬到南三所去,離得遠了,兩方的羈絆自然也就小了。
康熙會再送一個孩子給皇太后撫養,格格也好,阿哥也罷,有了新的希望,太皇太后又何必一直盯著賽音察渾。
扶持一個被皇太后撫養,預設無緣大位的阿哥,還是扶持一個同母兄弟與科爾沁親近的阿哥,哪個可操作性更強些還用說嗎?
至於那個從一開始就被康熙放棄的孩子,他自然也是心疼的,只是,人心都是偏的,什麼“手心手背都是肉”不過是謊話。
對康熙來說,自然還是他與吉鼐的孩子更重要一些。
康熙就算再愧疚,也不可能改變計劃,最多就是從別的地方補償這個孩子。
康熙將一切都計算的很好,然而,誰能想得到吉鼐會做那個詭異至極的夢呢?
康熙不是不可以直接忽視吉鼐的夢境,只要那個孩子沒有出生,誰會相信夢裡的孩子是真的,他完全可以自欺欺人,並用這個理由讓吉鼐不要想太多。
可是那個夢並不簡單,吉鼐也不只是將它當做一場夢,她是真的傷心了,為那個差點無法降生的孩子傷心。
那個時候,康熙不是沒有懷疑過吉鼐,疑心她是用什麼法子知道了避子香的事,所以在自己面前演戲。
所以,只是一瞬間,康熙就從溫情脈脈的枕邊人,變成了一個冷酷卻合格的帝王,冷漠地審視著自己的心上人。
那一刻,康熙想的是什麼呢?是對吉鼐拆穿了自己的謀算的惱羞成怒?還是對君權被冒犯的震怒?
都不是,那一刻,康熙想的是吉鼐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為,為什麼不直接和自己攤牌?
為什麼要試探?
是因為他不信任自己了嗎?
康熙憤怒、傷心、糾結,是因為他以為吉鼐變了,在對方眼裡,自己不再是那個與她相知相愛的人,而是天子,是君主。
真奇怪啊,康熙分明最恨被人冒犯作為大清天子的尊嚴。
就像他毫不留情地處置鰲拜及其黨羽,並將遏必隆所在的鈕祜祿家排除在權力中心之外,卻又給了他們希望,讓鈕祜祿氏的人自己“努力”。
就像他立下“後公佈不得干政”的規矩,一點沒顧及他自己就是被太皇太后扶持坐上了皇位。
就像他平三藩、立太子,制衡各方勢力,就是為了成為那個大權在握,唯我獨尊的人。
可是到了吉鼐這裡,康熙卻不願意,甚至是接受不了她將自己當成皇帝,而非夫君。
康熙覺得,是不是自己有時候太過貪心了,這才得到了報應。
吉鼐她根本沒有在演戲,是自己的疑心作祟,誤會了她,為此康熙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吉鼐患上了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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