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前朝無事,朕自然也會到場,可若是……那便只能勞煩皇祖母了。”這似乎還是自太皇太后來了鍾粹宮之後,康熙第二次正眼看對方。
不過這麼說也不恰當,畢竟康熙對太皇太后的態度始終恭敬,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但旁人看不出來,身為當事人的太皇太后怎麼可能察覺不到,自己的這個孫兒對自己的態度變了。變得更加疏離,更加冷淡。
太皇太后並不意外康熙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思,她的孫兒本身就是一個有作為的帝王,而不是任人愚弄的昏君。
若不是到了勢不可違的那一步,她也不想對一個可以帶著大清走向興盛的有為君王下手。
只要榮妃馬佳氏死了,再也不能影響到玄燁,只要玄燁能自己醒悟過來,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哪怕她與玄燁漸行漸遠又如何呢?
太皇太后雖然惦念著自己的故鄉,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在大清的時間遠超過兒時馳騁在草原上的時間,她將一生都奉獻給了大清,這裡何嘗不是她的第二個家。
萬歲爺都這麼說了,一眾妃嬪哪裡還敢有意見,即便她們很想說:其實對太皇太后,她們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
但是這樣的話,哪怕是有熊心豹子膽的惠嬪也不敢說出來。
承瑞雖然躺在阿瑪的懷中,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溫暖,賽音察渾也一直都在緊張的守在自己的身邊,可是他還是覺得好孤獨。
宮裡的主子都是阿瑪的家人,可是額娘呢?
哪怕額娘當下生死未知,阿瑪的注意力也可以放在其他的地方,其他人更是不會在意額孃的死活,甚至她們都盼著額娘死。
要是,他的身體......是不是就有能力保護額娘了?
不對,如果他沒有中毒的話,額娘根本不會和阿瑪離心,即便後來額娘和阿瑪之間還是發生了矛盾,但也不會走到不可調和的地步。
承瑞不是不清楚阿瑪和額娘之間的問題源於皇權,源於他們身份地位的不平等,但是孩子總是抱著美好的希冀。
他會想,只要那件事沒有發生,問題沒有顯露出來,一切都會和最初的美好一樣。
無論怎麼想,承瑞都覺得,他自己才是禍端。
賽音察渾握著自家大哥的手,感受到對方沁出冷汗之後,還以為大哥是在擔心額娘,安慰道:“放心吧,額娘一定不會有事的。”
賽音察渾說的十分篤定,篤定到太皇太后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賽音察渾自然感受到了對方的視線,似是求證般地看向了太皇太后,道:“宮裡的人都說,額娘是個有福氣的,自然會否極泰來的,對嗎?”
太皇太后險些都要以為這個小東西是知道些什麼了,可是仔細去看對方的眼睛,裡頭卻沒有一絲惡意。
太皇太后鬆了一口氣,暗笑自己糊塗了,宮裡的孩子早熟不假,但是一個才六、七歲的孩子,再聰慧,又能聰慧到哪裡去。
更何況,賽音察渾還是在蜜罐里長大的孩子,未經風雨的吹打,哪裡有機會快速成長。
“自然,榮妃向來是個有福氣的。”
賽音察渾得到了太皇太后的肯定,轉頭就衝著自家大哥笑著保證道:“你看,連曾瑪嬤都這麼說,大哥就別擔心了。”
有庶妃覺察到了這一幕,忍不住嗤笑,也不知賽音察渾阿哥是哪裡來的底氣,難道是真的相信那虛無縹緲的福運?到底還是個孩子。
就憑今日鬧得這動靜,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插手了,榮妃就算命再大,也未必能活得下來,除非有萬歲爺力保。
可是瞧瞧今日萬歲爺的反應,哪裡像是把榮妃放在心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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