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責怪道：“你也是，我知道嬤嬤是想趁機將鍾粹宮裡的隱患都清除去，但那等有異心的奴才，怎麼敢真的用的？”
“什麼隱患？”李嬤嬤愣住。
梁九功似笑非笑地道：“嬤嬤別告訴我，那人的底細你沒有查過？”
李嬤嬤看著梁九功，欲言又止。
“真沒查過？”梁九功皺眉。如果是真的，只怕這一次連榮妃主子求情，也保不住李嬤嬤了。“萬歲爺將你送到鍾粹宮，就是想讓嬤嬤護著榮主子，怎麼……”
“旁人送來的奴才，我自然都好好篩查過，但……我以為那名小太監和玉胡一樣，都是萬歲爺送來保護主子的。”
“我……我送來的？”梁九功臉色大變。不是，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是您親自送來的，但的的確確是乾清宮的人，當時，他還特地跟我提了提，說這樣的奴才不好太過高調。
雖沒有直說，但就是這個意思。我和主子當時還想著，可能萬歲爺是擔心如果宣揚出去，宮裡其他的主子會找萬歲爺鬧。
你也知道，這查人底細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鍾粹宮又時刻受人關注。反正是乾清宮送來的，身份定然清白。”
李嬤嬤急急忙忙將事情解釋清楚，然後和梁九功相顧無言，表情卻一寸一寸的裂開了。
康熙一出來就發覺梁九功和李嬤嬤的神情有些不對勁，皺了皺眉，卻什麼都沒有說，直接擺駕回了乾清宮。
“說吧。”他不想懷疑吉鼐，但事情實在太巧了，巧合到讓人忍不住生出疑心。
吉鼐想用苦肉計擺脫兆佳氏，怎麼剛好碰上了烏雅氏，怎麼那麼巧選中的是一個有問題的奴才。
而且，安插眼線的確是宮裡常用的手段，但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隱藏方式。
那個小太監明明可以聽從吩咐，可他卻讓苦肉計變成了真的。是他一時念起，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所以擅自行動，還是提前收到了指令，在配合烏雅氏。
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有漏洞，相較而言，如果這些都是吉鼐的算計，反而更合理些。
康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麼，為什麼一定要知道真相？
如果真的是吉鼐的算計，而她在自己追問後依舊選擇隱瞞，康熙會因此失望，甚至是懲處吉鼐嗎？
失望或許會有吧，但他不會追究吉鼐的過錯。可既然不願追責，為什麼還要查下去，像當初對待赫舍里氏那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好嗎？
“李嬤嬤的反應沒有問題，而且，她並不知道小太監身份有異。”
康熙聽得皺起了眉，梁九功的能力他是知曉的，他既然說李嬤嬤沒問題，應該不會錯，但是，怎麼可能是因為不知道？這和康熙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梁九功將李嬤嬤說的那些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然後低頭等死。
康熙怒極反笑，“所以，你是想告訴朕，有問題的不是鍾粹宮，而是朕的乾清宮？”
事實既不是一貫謹慎的吉鼐突然變得不周全了，讓一個隱患來參與計劃，也不是吉鼐打算一箭雙鵰，實施苦肉計的同時，清除宮裡的不安因素。
更不是他小看了吉鼐的城府，他以為單純良善，甚至有些笨笨的吉鼐其實將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中。
而是，因為出現問題的是他的乾清宮，所以吉鼐基於對他的信任，根本不知道小太監有問題。那他因此事生出的，所有的疑心和不安豈不可笑？
一連半個月，康熙都沒有踏足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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