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停頓，放緩聲音，眾人跟著也被勾起回憶。這十年來，魔教惡徒在江湖上流竄，甚至有了個九大護法的名頭，江湖人人恨不得殺之而後快。若說歡喜教脫胎換骨，棄惡從善，傻子才會信。
人群中隱隱傳來呼聲，要求將懷霜等人當場殺死。
高樓之上，裴長卿向前傾身，卻又坐了回去。
李四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葉松雲不發一語，只是沉默。
懷霜朗聲道：“諸位有所不知！蘇青霜、方海道等人為何要在中原作亂？為何不回北夏？那是因為北夏已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隨後將北夏如今的情況解釋了一遍，說如今教主如何清洗北夏朝廷，如何改革，又是如何誠心誠意地要與大齊交好……
曲凌雲聽了，沉吟不語。武當弟子只是屏息等待她的表態。而另一邊，丐幫、唐門等無人帶領，也被鼓動起來。點蒼真傳弟子應無眠還是不發一語，神情高傲。
卻聽人群中突兀傳來一聲呼喊：“這麼說，你們‘歡喜教’倒是冰清玉潔，什麼罪也沒有了！”
“……”懷霜眸子微動，“自然。”
“呵。”那人冷笑道，“魔教還是魔教，滿口謊話，根本不可信。你們何時來的金陵？江南遠離邊境，這群人暗中潛入我大齊，今日方才露面，之前都去幹什麼了？能有多安分？又躲在了哪裡？”
很快又有人借道：“我聽說，前兩天，秦淮河上，有人大打出手，險些拆了畫舫……”
“……有個遊女被九大護法之一的韋正青殺了，屍體掛在船上……若韋正青離開魔教，那你們為何不去把叛徒殺了，而是放任他們在中央作亂？！”
懷霜尚沒來得及說話，已經被扣了數頂帽子。
這群藏在人群之中煽風點火的人，其實正是提前安插的探子。狐從南雖然不太清楚，不過反正魔教的死活與他無關，而且他還打算用懷霜與楚懷寒的姐妹關係來威脅楚懷寒，自然樂見其成。
懷霜袖下的雙手緊握成拳，盡力開口解釋，可是有人存心要往歡喜教頭上潑髒水，歡喜教從前跟中原的血仇尚且未被遺忘，任她如何能言善辯，也是難以自證。
身後的歡喜教教徒被群起攻之，又聽眾人語言越發激烈，甚至侮辱教主，臉色也紛紛不善起來。手不自覺地也握上了武器。
……果然只有一條路可走了麼？懷霜疲憊地心想。
場面劍拔弩張，狐從南抓住這個好機會，突然開口道：“我也是無論如何都不信這十年前，魔教奸細在各大門派裡埋伏許久，突然發難，死傷無數……陸盟主也是因此慘死。”
突然提起舊事，眾人皆想起了那曠日持久的正魔大戰……雖然只是二十上下的年輕人，未曾經歷過戰火，可是當初十室九空，誰家中沒死過人？當下便咬牙切齒，群情激憤。
曲凌雲蹙眉，輕聲道：“彼時魔教前後夾擊，令精銳潛入武林門派為大軍開道，那時魔教已經吞下大齊一半河山。可是如今大齊兵強馬壯，北夏遠在邊境，縱使軍隊已然整頓好，也無法一日攻到金陵，那麼這右護法親自涉險，又是為了什麼呢？”
她乃武林盟主唯一的弟子，說話分量不輕，是以眾人聽了她的話，也冷靜些許，開始思考起來。
懷霜默默不語，心道：自然是被教主逼的。
狐從南道：“魔教狡猾，誰知他們又有什麼算盤？”
隨後故作遲疑：“不過……也未嘗不會使出老把戲……狐某得知，這魔教右護法，其實與‘九大門’之一有聯絡……”
這下，眾人譁然，皆抬頭向他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