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寒道:“那歡喜教在金陵要做什麼?”
懷霜情真意切地將教主的命令複述一遍,如實告知,自己與手下在揚州,不曾殺害任何人、更沒有什麼陰謀。反正遲早要在俠英會上露面與中原武林交涉的。
聽到不曾有陰謀這句話,楚懷寒微微搖了搖頭。
“你這樣說,我卻不能信。”
懷霜眨眨眼,壓下心中一點酸澀:“為什麼?”
楚懷寒只是問:“你知道我是怎麼來到秦淮河的嗎?”
不等懷霜回答,她便道:“我們發現有人正透過地下暗道往金陵城中運送火油,我與同伴一路追查,追到了秦淮河的畫舫;然後又發現有人正在秦淮河上動武——”
懷霜愕然。
火油?她道:“我們雖然藏身在這裡,但根本不清楚什麼火油!”
為了證明,她更是急切地指天發誓,恨不得剖開心肺以證清白。倘若楚懷寒恨她、要殺她,可以是因為懷霜當年利用完她便離開,但決不能是因為懷霜從未做過的惡事。
楚懷寒道:“既然你說,那我就信。”
懷霜登時鬆了口氣。卻聽楚懷寒後面還跟了句:“但是……”她心又提了起來。
“但是,這信任僅限一次。倘若叫我發現,你們的確不懷好意,危害無辜百姓……”
“那你我之間,只有一條路可走。我會殺了你,然後自裁謝罪。我在大齊的這十年,有結交的好友、尊敬的師長,這些恩情好意,只能等到來世再說。”楚懷寒慢慢地道。
懷霜不由得為她話中決意一震:“你……為什麼……”
楚懷寒望著她,道:“你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責任。”
一時之間,懷霜心中百感交集,又是震撼,又是微不可察的竊喜,又是感動,又是驚慌,究竟如何作想,自己也不清楚。
“那今夜就先不必動手了。”楚懷寒道,“先帶我去找……你們帶走的那個人。我必須親眼見證她的安危。還有火油的事,看來你們的確是不知曉,再查罷。”
懷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撥出來。她心中彷彿驟然一鬆,聲音低低地道:“嗯,我帶你去。”
她回身輕輕吹了聲口哨,歡喜教教徒收到訊息,便撤離回到藏身的畫舫之中。隨後她帶著楚懷寒,直奔八號所在的包廂。
一踏在畫舫的船板之上,粗眉男子便神色緊張地湊過來,欲言又止,瞥了眼楚懷寒。
懷霜有意示好,道:“不用遮遮掩掩的,有話直接說。”
“護法……”男子支支吾吾,“那、那個‘阿夢’……”
懷霜心中一緊:“怎麼了?”
“不、不見了……就方才這一會,屬下們分神的功夫,竟就那樣消失了!”
楚懷寒眯起了眼睛,感受著她的視線,懷霜渾身僵硬,指尖發涼,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