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行壓下不快,以一種傲慢又憐憫的眼神目送楚懷寒的背影。
不過是行將就木的蠢貨,何必多費心神?
然而狐從南不知道的是,楚懷寒看他,也是這樣的想法……
狐從南自以為抓住了“華山首席”“正道女俠”楚懷寒的把柄。
但對於楚懷寒來說,這兩個身份根本不重要。
甚至是,性命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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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池帶著無名遠離了岸邊,照著楚懷寒的訊息,將他帶到一處醫館。
無名渾身發燙,呼吸急促,數個大夫圍著他施針點穴喂藥,好久方才平靜下來。江秋池心神不寧,立在窗邊眺望,
她方才看見楚懷寒的身影。
楚懷寒衣袖帶著溼氣,推開了門:“小九怎麼樣了?”
江秋池道:“應該沒事。具體的你去問大夫,別問我……魔教的事怎麼樣了?”
怎麼過了這麼久才回來?發生了什麼事?她思慮重重。
只見楚懷寒坐在小九床邊,將長劍橫在膝上,平靜道:“火油已經被銷燬了,不像是歡喜教的手筆。”
江秋池問:“然後呢?”
楚懷寒凝視著小九的臉,簡略說了一遍,江秋池聽著,只覺荒謬:
“你的意思是——魔教在金陵,什麼陰謀打算都沒有,一片坦誠,只是想來為俠英會獻個禮?”
她笑了一聲:“你別開玩笑了。”
楚懷寒摩挲著劍柄,緩緩道:“我並沒有全信。”
“那你怎麼就這樣回來了?”江秋池道,“你……若是心軟,反倒會害了你自己,還有華山!”
她又想問楚懷寒和那與她極其相似的少女有什麼恩怨、是什麼關係,又不願輕易打探楚懷寒的話,偏偏此事涉及魔教,而魔教的事,便是攸關武林、整個天下的大事,此時言語難得含糊遲疑下來。
如果跟魔教扯上關係,楚懷寒在江湖上名聲一落千丈,淪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甚至有可能殃及師門。甚至她什麼都不做,和魔教護法的關係洩露,都可能招來災禍。
江秋池不信楚懷寒意識不到這一點。
楚懷寒沒回答,而是突然道:“江秋池,我拜託你一件事。”
她語氣是前所未有地鄭重,江秋池心中一顫:“什麼?”
“看好小九。”楚懷寒道,“就今天、明天,這兩天時間。那邊屋子還有個病人,如果他醒了強行要出去,攔著他。明日城裡可能會有點亂,但……只要沒人惹事惹到你們臉上,就別出門。”
“我師弟師妹想必不會來金陵,上次崆峒之後我回華山時,師父說過這段時間華山不該再露頭,華山上下我不擔心師弟師妹,他們只是年紀太小,但再過個幾年,就是華山新一代棟樑。其餘人輪不到我來管,我唯一擔心的是師父,若你再有機會去華山,幫我傳達幾句話。”
“就說,我剛入華山時,因在柳州某些事,對華山全無好感,揣測師父將我撿回來的用心,只想著學完武功便下山,因此對同門、對師父都出言不遜、態度輕蔑,過了有半年才漸漸醒悟。那時我態度不佳,師父卻仍對我關懷備至。我還沒來得及還她的恩情,反倒叫她為我擔憂,我不是個好弟子,倘若有機會,必定回報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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