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葉松雲
夜色中,一輛馬車在路上疾馳。
馬是精心挑選的千里駒,車廂是精鐵打造,在月光下微微反射著光亮。葉松雲身為從二品大員,出行規模卻不大。這也方便了李四埋伏。
若是人更多些,那難免得增添人手;人一多,變數也就多了。
這樣就好。李四一人,殺掉葉松雲和隨行侍從,易容成他的模樣,再與接應的人白日入城。
一切都在安排中,現在,李四隻需要殺光馬車上的人。
李四氣息綿長,呼吸幾乎消失一般,整個人都融入陰影之中。
她在等一個時機。
四周寂靜得可怕,除了車輪骨碌碌與馬蹄聲之外聽不見任何聲音。看不清臉的車伕抬手,用力揮了一下馬鞭,馬車加速經過李四的前方……
就是現在!李四拔劍而上,數道寒光過後,馬匹受傷倒地,連帶著馬車都顛簸著倒向路邊。車伕從容不迫,把韁繩一拋,輕輕躍起,便從馬車上落了地。李四的目標不是他,直接將其略過,幾個呼吸之間就站在了車廂旁邊。
“嗤啦”一聲,精鐵做的車廂就像布料一般被她用劍撕開,裡面只有一個人。
然而出乎李四的意料,那人影沒有瑟瑟發抖、沒有跪地求饒,也沒和她見過的其他人一樣在此刻還強行擺著“貴人”的架子。那人竟是從袖中掏出劍,出劍朝她刺來。
李四揮劍招架,發覺對方招數十分狠辣,武功高強,朝中官員雖也習武的,可是葉松雲是個文官,像他這樣武藝高強,絕不可能。而且這招數習慣,對李四來說有些熟悉——這是死士、刺客的習慣。
劍與劍之間摩擦出的火花隱隱約約,照出一雙冰冷的善於殺人者會有的雙眸,與李四曾看過的葉松雲畫像上毫無相似之處。
她猛地轉頭,“車伕”揹著手,一身粗布卻遮掩不了他氣勢。
竟是這般和護衛互換身份的戲碼。
駕車的是葉松雲,而在車廂裡身著華服的,其實是二十七——李四不知道他名諱,只道是護衛。
雖然老套,但的確拖延了李四的腳步——她現在與葉松雲隔著段距離,在平時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可若是回身,就得將後背露給二十七,二十七又是那種專為了賣命培養的死士,能容許她脫身麼?
要是先殺了二十七……二十七動作奇快,只是單手握劍,卻揮出了兩把劍的氣勢,一劍跟著一劍,李四一時半會既殺不了他,也殺不了葉松雲。
她心中暗暗驚訝。
朝廷官員身邊養著這麼厲害的死士?護衛或者僱傭鏢師也就罷了,死士?
她心底對於葉松雲不幹好事的定論增添了信任。原本殺心不穩,念著葉松雲是個“好官”,難免猶豫,現在徹底不留手了,劍法精妙,沒過一會便壓得二十七有些手忙腳亂。
唯一的護衛眼看著就要落敗,葉松雲卻顯得十分從容,道:“夜半伏擊,可是卻只有一人,你們到底想不想要我的命呢?”
李四怎會輕易出聲,只是面罩下默默冷笑。
葉松雲抬起右手,放在嘴邊輕輕咳嗽一聲,道:“你難道就不好奇,我出門為何只帶了一個護衛?其實我早已知道你們……”
他話還未說完,只聽嗖嗖兩聲,道路一側的樹木彷彿被狂風吹過一般,樹枝盡數折斷,清出一條道路來;從中飛躍出個人影,猛然落在地上,掀起一片塵埃,留下兩個深深的足印。
她抬起臉,雙目閃著寒光,氣勢十足地喊道:“六扇門辦案!竟敢襲擊朝廷官員,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李四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二十七已經是耗盡力氣,趁機攻擊的餘力都沒有了。葉松雲說到一半的話被打斷,三個人向她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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