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王千嶂今晚本是租了一條頗為氣派的畫舫,在御江之上宴請一些他臨時起意想結交的江湖人士和文人墨客。受邀之人大部分其實並非趨炎附勢之徒,但是礙於王家權勢,加上王千嶂這人性格惡劣,也怕推脫會惹來麻煩。
再加上王千嶂在花錢擺闊方面確實大方,酒水珍饈管夠,不少人便抱著“應付一下”的心態赴約了。
在這其中,便有林清硯。
他一頭白髮,在月華與燈火映照下流轉著光澤,出塵俊朗,氣質卓然,不似凡間人物。王千嶂得知他是崑崙下任掌教,頓時起了結交之心,拼命勸酒,結果對方沒喝幾杯,自己反倒醉了過去。
畫舫途經滿春院之時,王千嶂酒勁上頭,突然想起自己把京城各大青樓都逛過一遍,這家的頭牌卻是還沒見過。於是趁著酒勁,竟不顧眾人勸阻,直接從搖晃的畫舫上跳下,一頭扎進了滿春院,撒潑打滾非要見頭牌不可。
船上賓客,除了少數確實想拍王千嶂馬屁的,其他人見狀,紛紛如蒙大赦,趁機溜之大吉。
他們本就不願與王千嶂過多糾纏,更怕跟著他一起鬧事,傳揚出去壞了自家名聲。王千嶂對方不要臉,他們還要呢。到時候《江湖日報》刊登下來,王千嶂不為所動,他們名聲受損,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不過林清硯下了船,卻沒走。他在附近隨意閒逛,欣賞京城夜景,同時也一直留意著滿春院這邊的動靜。
此刻見王千嶂被人像垃圾一樣扔了出來,便乾脆出來救人,一來算是還了王千嶂那頓酒席的微末人情,免去後續可能的麻煩,免得之後生事。二來,也是不願看到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有意思。”楚懷寒就算訊息再不靈通,一見林清硯的那頭白髮也就認出來了。“崑崙派的招數,我還沒請教過。”
“閣下是……”林清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古怪的情緒,彷彿捕捉到了什麼,卻又被某種東西所阻隔。
見到他,王千嶂宛如見到了救星,叫道:“林道長!!”
他滿臉狂喜,只道是自己之前的熱絡終於打動了這位高人,對方是來為自己撐腰的。
“這位少俠,還望手下留情。”林清硯垂下眼簾,將眸中情緒盡數遮掩,聲音清越。“若是鬧出人命來,京城森嚴,閣下也輕易走不脫。不如就此收手……”
“廢話少說,要打就打!”
楚懷寒哪裡耐煩聽他講道理?她來京城憋悶已久,難得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何況,與九大門得了真傳的高手交手的機會少之又少。
不等林清硯說完,她身形一晃,手中長劍出鞘,化作一道迅疾的寒光,直刺林清硯胸前要穴!
這一劍,快如閃電,帶著刺骨的殺氣,絕非之前的小打小鬧所能相比。
林清硯反應極快,腰間長劍幾乎同時出鞘,拔劍抵擋。雙方用的都是長劍,一時間御江倒映著無數劍光。
圍觀群眾退得遠遠的,大呼過癮,紛紛鼓起了掌。
“好俊朗的少俠……”
“不愧是林道長,簡直如同仙人一樣……”
不過討論聲中,也混進去了一些不太妙的聲音。
“我看著,這位少俠和林道長,有些般配啊?”
“?!”
眾人紛紛回過頭去,看這驚人一語的傢伙。
發生了陸家那些事後,如今的京城百姓十分敏感。
看見兩個及兩個以上男子站在一塊就會產生不太妙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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