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崖的腦中飛速運轉,甚至開始認真地考慮要不要趁現在起身,若無其事地走向另一張空著的座位。
但他已經坐下了,此時再特意起身換座,動作未免太過刻意古怪,反而更引人注目……
顧舒崖為此陷入了思考。只是沒等他想出個一二來,兩道人影就已經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門。
正是宋雲深和梅將離。
然後,他們分別坐在了那兩張緊挨著的椅子上。
在顧舒崖的注視下,他們極其自然地,分別走向那兩張空椅,從容落座。
宋雲深臉上帶著他慣常的,顯得遊刃有餘的溫和微笑,側身與鄰座的一位總捕頭低聲交談了幾句,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附近的人聽清:“……方才與梅捕頭在外頭聊了幾句,耽擱了片刻,見諒。”
語氣輕鬆自然,毫無異樣。
梅將離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氣勢凜冽,足以唬住任何不熟悉她的人。
顧舒崖:“……”
顧舒崖:“?”
他們是一塊來的?!
聊天?聊什麼天?宋雲深主動找她聊?還是她主動?梅將離能夠在宋雲深面前說出完整的三句話不臉紅嗎?
……發生了什麼???
整個會議過程中,顧舒崖端坐如鐘,神情是一貫的沉著冷漠,偶爾微微頷首,沉穩冷靜的姿態令人側目。
但他心中卻是完全心不在焉。他一個字都沒真正聽進去。全部的注意力,都用眼角的餘光牢牢鎖定在並排而坐的兩人身上,試圖從梅將離的表情之中發現什麼異樣。畢竟她向來藏不住心事……
但卻是什麼都沒發現。
才短短一個時辰,顧舒崖的心思就已經從天下局勢、朝廷動向、新人的科舉轉移到了梅將離和宋雲深身上。
會議一結束,顧舒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攔住了準備離開的梅將離,將她拉到一個相對僻靜的廊柱後。
“怎麼回事?”顧舒崖壓低聲音,開門見山,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詢問情況。
梅將離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垂下眼瞼,避開了顧舒崖探究的視線,沉默了片刻,才小聲開口:“會試結束以後……宋捕頭他主動找我,然後……談到了……我們……或者說,我和他之間的事。”
宋雲深果然已經發現梅將離的心思了。
“然後呢?”顧舒崖的心提了起來,儘管他多半能猜出宋雲深的說辭,但語氣仍是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和擔憂,“他說了什麼?”
“他說……我們之間,家世背景天差地遠……他非我良配……讓我……莫要執著。他還說,我們都有公務在身,應當以伸公義為己任,決不能因私心而……而耽誤了正事。”
顧舒崖沉默了。
宋雲深拒絕得倒是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恐怕這也是他唯一能做出的選擇了。這對兩人也是都好。
話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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