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見慣了傷口,沒見慣妖怪(*來自某三流報紙的稿子)。
有些人太過痴迷,甚至到了瘋癲的程度,找上六扇門只為親手給謝斷雲毀容。這樣的人還不止一個,不分男女!因為毀容謝斷雲就更順眼了。
這群江湖人腦子有病吧。旁觀的顧舒崖感到一陣戰慄。
好在他們雖然腦子不靈光,武功也一般,沒起到負負得正的效果,很容易就被丟出六扇門了。可其中也不乏那麼幾個需要謝斷雲和顧舒崖出面的傢伙,難纏得很,最後打壞了六扇門的地面。
謝斷雲背過身,假裝沒看見。
他和顧舒崖心知肚明,人群的憤怒、失望不是一時片刻就能平息的。謝斷雲摘下面具,註定要承受這個選擇帶來的後果。但顧舒崖還是希望……至少謝斷雲不應該遭受這些。
“這個給你。”顧舒崖從桌下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桌面上。謝斷雲揭開盒子,露出訝異的神情。
“這是?”
他將壞掉的面具丟在了醫館裡,後來顧舒崖又撿回來找人幫忙修好。因為這面具有些年頭,要想完全復原是不可能的。現在上面多出了不少修補的痕跡,儘管如此,它還能用。
雖然謝斷雲現在戴上面具也沒用了。不過,這畢竟是他重要之人所贈的禮物。
謝斷雲將其拿起,伸手撫摸著,露出一抹奇妙的笑容。
“如今這些事,皆因這面具而起。若我當初不戴面具,堅持以真容示人,還會發生這些事嗎?”
顧舒崖道:“別小瞧了他們的……”
謝斷雲道:“總不會是這般瘋狂。”
他把面具收進懷裡,沒有戴上。貼在胸口的位置,這份重量墜在衣領間,卻並不如貼在臉上的時候令人難受。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摸到這面具的時候,送禮之人的面容卻已是徹底模糊不清了。
她究竟是為了什麼才送出面具,也無跡可尋。是不喜謝斷雲的容貌,還是注意到他對自己容貌的自卑呢?還是不要去探究這個答案更好。
顧舒崖盯他良久,見他面色無恙,才向後靠在椅背上,轉移了話題:“我馬上就要離開京城。大約還有不到六天。”
“這麼急?”謝斷雲說,“怎麼不……”
“要是再讓我讀到這種話本,我寧可戳瞎自己。”顧舒崖咬牙切齒地說,“我要去鎮北。”
“不能再等兩月?鎮北正是最冷的時候,滴水成冰。”謝斷雲作為大夫的本能被喚醒,嘮嘮叨叨地告誡病人,“雖然你體內毒藥已解,但傷口未愈,小心受涼……”
“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顧舒崖道,“現在真謝斷雲已死、你其實是頂替他的魔教奸細的傳言可是很受歡迎。我看總指揮大人應該會想聽聽你的說法。”
謝斷雲:“……為什麼是魔教奸細?”
“因為魔教中人大都不似人樣。”
這算是謠言,北夏和大齊在數百年前還屬同個國家,連語言都一樣,誰不是兩眼睛一鼻子一嘴巴,但在話本里魔教人就是能長出不應該存在臉上的器官。何況魔教教主本人確實體型壯碩,皮膚黝黑,樣貌猙獰,麾下部分走火入魔的護法也生得奇形怪狀,導致那些正常樣貌的人完全沒有代表性。
謝斷雲摸了摸自己的臉,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顧舒崖則是徹底鬆了一口氣——謝斷雲不至於因為外界言論產生心病,梅將離則表現出了意外的堅強,據葉鶴眠說會看情況讓她的姑姑與她見面(兩個都可以),那麼,顧舒崖對於六扇門的顧慮基本已經解決,可以放心動身。
除了還不知所蹤的宋雲深。
顧舒崖總覺得,即便盡力去找,也很難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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