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連十號都挺直脊背看向他,蘇夏夢一屁股坐在陸墨書身邊,裴長卿勾著手指道:“仔細說說?”
不夠了解陸墨書的十號以為自己將要聽到陸墨書歪嘴一笑與看不起自己的家人劃清界限陸家只能追悔莫及的龍王文學,蘇夏夢和裴長卿則是驚訝於陸墨書的選擇。
陸家好歹是個世家,資源豐富,雖然對現在的穿越者來說算不得什麼,但若陸墨書成為陸家家主,那就有了能夠自己調動的人力和錢財,與葉鶴眠允許他行使的權力完全不同。以陸墨書的性格,幾乎不可能拒絕。
陸墨書清清嗓子,深沉道:“昨日,陸家給我送了信。”
“求你回去。”裴長卿道,“是不是特別低聲下氣?”
“沒錯。”陸墨書得意洋洋。
那書信措辭充分地展現了審時度勢的世家智慧,陸墨書幾天前還是不肖斷袖,現在成了前途光明挽救家族於危難之中的天才。不過,陸家還是保留了那麼一絲矜持,表示陸墨書可以迴歸陸家,但只有一個要求:
與柳語棠徹底切割。
這封書信只是個試探,後面還應當有一二三四五六七步扯皮和勾心鬥角,最終達成一個雙方都滿意的結果。但陸墨書看到這裡,直接把信丟進火盆取暖,大筆一揮,狠狠地把陸家上下批鬥了一遍,宣告自己就是死,死外頭,也絕對不會回陸家!
沒有真香。
“就這麼簡單。”陸墨書張開雙手。
沒能聽到龍王打臉文學的十號略顯失望,但還是暗搓搓地表示,如果哪天陸墨書想展示一下自己有多受皇帝恩寵,自己很希望能夠現場觀看陸家的反應……蘇夏夢則是欣慰地拍了拍陸墨書的肩膀,繼續埋頭案前,略過了這段不大不小的插曲。
裴長卿站起來,又勾了勾手指:“哎,七號,哎,過來點。”
兩人宛如做賊一般繞到了屏風後面,賤兮兮的裴長卿開口:“這可不像你啊。”
陸墨書依舊是那副深沉的模樣:“怎麼不像我了?”
“和你說正經的呢。”裴長卿道,“我以為你會答應。放在以前,你不僅會答應,還會狠狠把柳語棠的名聲搞臭,就為了討好陸家。”
“……”陸墨書,“死者為大,那多不好啊。”
“這是你能說出來的話嗎?都是藉口,我還不知道你心裡的想法?”裴長卿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胸口,“天底下又沒神佛也沒鬼怪,死掉的人就是死了,顧慮他們幹嘛呢?活在當下才是重要的啊。”
比起死去多年的柳語棠,觸手可得的利益才更重要。
“莫非,你……”
對過去的陸墨書來說,陸家相當於做夢都不敢想的金手指,對如今的陸墨書來說,陸家有如錦上添花——有比沒有強,只需做足姿態,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能獲得相當的資源。陸墨書大可以盡情揮霍,滿足心中陰暗的權欲,葉鶴眠絕不會因此指責他。其他人就更不會了。
裴長卿話語未盡,意思卻很明確:莫非你良心發現了?
良心。陸墨書覺得自己還不至於一點良心沒有,可若要說他是好人,那絕對是與裴長卿不喜歡看樂子並列年度笑話的假話。只不過……
“我就是覺得,這樣對他們不太公平。”陸墨書道,“你就當我良心發現了吧。”
反正他現在沒那麼需要陸家幫助了,何不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道德呢?
裴長卿點點頭:“懂了。”
“再問你一個問題。”他又說,“假如,我是說假如,如果十號沒穿成皇帝,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是個倒黴官員,你會答應陸家的要求嗎?”
陸墨書看著裴長卿漆黑的雙眸,良久,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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