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上。
李策攥緊了手中的紙條,一腳踢翻了沉香木案。名貴的宣紙毛筆灑了一地,武當掌門、武林盟主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白英倚在椅子上,懶懶撫弄著髮梢。
“盟主為何這般失態?”她調笑道。
李策厲聲斥道:“白英!你竟背信棄義!”
白英輕笑一聲,指尖仍纏著髮梢,慢條斯理道:“背信?盟主莫不是忘了,從一開始規矩便立得清清楚楚——九大門派首徒的性命,換皇帝一條命。如今皇帝已死,他們也得死。論劍大會照樣要辦,即便不叫‘華山論劍’。不過嘛,就算換了個名頭,你也知道‘論劍’究竟是做什麼……”
“你這是狡辯!”李策怒不可遏,“當初明明說好——”
“你可沒權利挑三揀四。”白英打斷他,眼神忽而幽冷,“怎麼,嫌這勾當髒手?你可別忘了,你們當初也……”
“住口!”李策猛地打斷她的話,嗓音壓得極低,隱隱發顫,“還不是時候……凌雲的武功尚且不足!”
白英聞言一怔,隨即唇角浮起一抹譏誚的冷笑:“哦——原來盟主是對那小姑娘生了憐憫之心。”
她緩緩前傾身子,輕聲道:“你若真想發善心,當年怎麼不對你的知己也發發善心呢?”
李策如遭雷擊,霍然轉身,一襲寬大袖袍隨之甩動。
他仰面望向窗外冷月,胸膛劇烈起伏,積壓數十年的殺意與憎恨再難抑制,悉數湧上心頭。他手臂劇烈顫抖著,一寸寸拔出腰間長劍,劍鋒最終穩穩指向白英咽喉,隨即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不再顫動。
白英卻連眉梢都未動一下,只淡淡道:“想動手?不妨先掂量掂量,你有幾分勝算。”
李策森然道:“我懦弱了一輩子,被你們操縱一輩子,到今日才痛悔……但若能帶你上路,倒也不算虧。”
“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白英雙手沒入袖中,隱約可見紅衣之下的寒光。“事到如今才說這些話,不覺得太晚了嗎?”
劍氣森然,燭火驟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門外忽傳來一道清凌嗓音:
“師父?”
曲凌雲一襲白衣立在門外,周身似披著寒月清輝,出塵不染。
李策驟然回神,急喝道:“凌雲!莫進來,回去!”
白英卻含笑揚聲:“你進來便是。”
“師父若是正見客……”
“你只管進來嘛。”白英笑道,“我不介意。”
李策勃然變色:“曲凌雲!不許進!”
門被推開,少女緩步走進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