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閉上眼睛。
耳邊呼呼風聲,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腳下的觸感是真實的。死士運起輕功,在山與山之間跳躍。
山間風急,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額間黑髮散開,露出一雙緊閉的眼。
“沒關係沒關係,摔不死摔不死……”死士喃喃念著十分破壞氣氛的話,“我可是絕世高手,摔不死摔不死……我靠,今天才發現我可能有那麼點恐高……這山幾千米啊?”
話雖如此,他的行動卻全然不像是恐高的樣子。
一塊突出的岩石,一截腐朽的枯木,都能成為借力點,遠遠看去,他彷彿輕盈的雲雀。
那身影于山間騰挪,姿態輕盈。顧舒崖和楚懷寒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景象。幾個眨眼的功夫,原本微小的黑點便漸漸擴大成一道影子,他們之間的距離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縮短。
“是他吧。”顧舒崖道。
“是他。這輕功,與你相比怎麼樣?”楚懷寒問擅長輕功的顧舒崖。因為即便以她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一個影子。
顧舒崖道:“速度比我快。不過,我應該能比他更擅長隱藏氣息。”
後面那句說得有些不確定。因為死士顯然並沒特意分神隱藏動靜,顧舒崖也不知他認真起來能做到什麼地步。
他轉頭道:“我想,他的輕功,整個江湖沒誰能比得上。”
楚懷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連雲疊嶂,碧水青山,不見任何山路。可是死士偏偏就能於幾近垂直的山壁上落腳,以完全違揹物理規律的方式移動。
捫心自問,能用輕功在那樣的地方來去自如……
“高手。”楚懷寒若有所思地重複,“說不定,他武功高超的程度會遠超我們的想象。”
顧舒崖喃喃:“是啊。”
他們沉默一會。
楚懷寒又開口了:
“這樣的輕功,他跑出這片山區用不了一天。那麼……”
要他們辛苦爬山幹什麼?!
顧舒崖餘光瞥見楚懷寒捏緊的拳頭,一時語塞。
還沒等他想出什麼緩和楚懷寒怒氣的說辭,就覺身前突然傳來一陣破風之聲,原來不知不覺,死士已然逼近至數步之內——
伴隨著古怪的氣味,一個渾身塵土,髒兮兮看不清面貌的傢伙掉在他們面前,掀起無數塵土落葉,得意地擺出叉腰的姿勢。
“怎樣,牛不牛逼!”死士大聲說,“不愧是我啊!”
“……”
“……”
“你們那是什麼表情?捂鼻子幹嘛?放下手也沒用,我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