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京城那次事故以來，論壇就像個年久失修的老式儀器，時靈時不靈，彷彿訊號只有兩格的網路，堪稱低血壓治療神器。
有時聊著天突然訊息發不出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議論，有時打好字發出去成了一串亂碼，讓人意識到原來文字也是有恐怖谷效應的。更多時候，是用不了，連舊的帖子也無法翻閱。
線下見面成了難題，他們想好的暗號發不出去，私聊幾乎完全罷工，穿越者們甚至難以找出五分鐘的時間心平氣和地討論正事。只有狂發表情包、嘻嘻哈哈的時候論壇才會稍微流暢那麼一點。
要說這不是刻意阻撓穿越者之間交流，一號都不會信。
可是那個傻子偏偏身處武當派，身份重要，轉生的時候還正巧被人撞見了！武當派緊急封鎖了掌門遇襲的訊息，一號被迫閉關修養，據他的說法，自己稍微表現得不那麼正經點，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好像他已經發失心瘋了一樣。
話雖如此，按照眾人要求，他還是儘可能的在武當派找出了那麼些有用的東西。有不少書信印證了李策與狐從南之間存在密切的合作，甚至於是他幫對方成為了熊貓閣閣主，更是利用熊貓閣的情報和傳播謠言能力為自己謀取不少利益。
最開始他們還很謹慎，到後來越發猖狂，直接以書信往來，甚至李策自己前去江南與狐從南見面。俠英會前，二人便謀劃要在金陵城內製造混亂，栽贓魔教，再由李策出面平定，以此博取聲望。字裡行間，又隱約提及李策與某方勢力存在什麼約定，亦或是交易。
奈何真正重要的東西一號沒能找到，論壇就被徹底掐斷。昨夜楚懷寒還看見葉鶴眠頂著高延遲與眾人艱難對話，今早論壇介面便一片空白，看不見任何東西。
——所有的按鍵都徹底消失。
而這一次，連正在維修的宣告都懶得掛了。
“真是演都不演了。”死士憤懣道，“先是出故障，再是直接關閉論壇，最後怕不是連商城都給關了吧？”
他甚是憂慮：“不如先把印象分花完……”
顧舒崖搖搖頭：“如果系統能關論壇，也能直接把道具回收。沒用的，我們面對系統就是這樣被動。”
還好葉鶴眠早已預料到這樣的情況，離京之前就與他們討論過如果論壇關閉，穿越者該怎麼聯絡。存在於現實之中的任何通訊手段都可能留下痕跡，進而讓別人把他們聯絡起來。但事到如今，顧慮不了那麼多。
最終定下使用拼音溝通，不論是否存在別的穿越者，至少土著看不懂。信件透過借用熊貓閣資源提前準備的渠道，但古代的資訊傳播速度眾人也都明白，若是寄出一封信，沒十天半個月收不到回信。
楚懷寒最後看了一眼論壇，把介面關閉。也許這只是一次故障，再過幾個小時又會恢復，然而幾人都有種預感：某個存在鐵了心要限制他們的交流手段。區別只在對方是否還願意稍作掩飾罷了。
“為什麼現在才這麼做？”楚懷寒道，“如果論壇對系統來說很不利，又為什麼要設定？或者不早些關閉？”
“可能是因為大佬已經發現部分真相，讓系統感到危機感。”顧舒崖猜測。“論壇可以關閉、系統商城也可以關閉，甚至，如果連轉生都……”
他先被自己描述的可能震了一震。死士和楚懷寒俱是沉默不語，死士的臉色尤為慘白。
顧舒崖反應過來：倘若不能轉生，所有穿越者都會真正死去——轉生頻率最高的死士可能會是第一個。
他連忙安慰道：“你現在是絕世高手，沒那麼輕易死。”
死士卻突然大聲喊道：“如果真不能轉生，那個傻子怎麼辦！大佬還沒來得及和他說系統、清風閣的事，他怕不是還傻呵呵地樂，以為這只是單純故障呢！如果他作死——”
他猛地勒住韁繩，焦慮地搖頭：“殺死李策的不知道是誰，但連武林盟主都那麼輕易死了，如果兇手還不死心，又去謀害一號，那個傻子難道能活下來嗎？說到底，蕭生紈他們跟著都能死，一號保命的能力比我還弱！”
這又是一個問題。根據一號所說，蕭生紈決定歸隱，秦淨峰則要處理江湖上一些瑣事，一號閒來無事，就自己跑去別的地方溜達，結果恰好捲入江湖人打鬥而死。也不知道他怎麼有勇氣落單的。
顧舒崖道：“我在私聊裡告訴過他不要輕舉妄動。我想以大佬的謹慎，肯定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死士嘀咕道：“那個傻子聽不懂人話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但他確實因顧舒崖的話放鬆許多。畢竟，轉生會不會停止也沒人說得清。只要系統還需要他們完成任務，應該就不會輕易讓他們死。
楚懷寒道：“一號穿越比你還早不少年，他……”不是傻子四個字在嘴邊繞了幾圈，就是說不出來，“總比你經驗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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