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盜聖的名號聽起來響亮,可是江湖上自吹自擂的人多了去,有些人喝幾口馬尿就敢自稱天下第一,不少稱號炫酷的傢伙其實就是路人甲的水平。
盜聖的稱號流傳已久,數百年來江湖上有過無數盜聖,真正被承認的也不過五個。剛出山的小賊自稱盜聖,然後被兩個捕快抓住結束盜賊生涯的事從來不少。楚懷寒得知那通緝令乃是偽造之後便再無興趣,只當是又一個自命不凡的傢伙。
結果江秋池竟然獨自一個人跑來將軍鎮追捕“盜聖”。
她沒帶別人,說明是瞞著江家溜出來。莫非是沒認出通緝令的真假,信以為真了?
楚懷寒對江秋池行動的緣由沒什麼頭緒。
但其實,江秋池的目的非常簡單。
——她不服氣。
原來江秋池上次因遲到錯過了方海道,當時覺得沒什麼,後面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悔。
與楚懷寒分開,從金陵北上回家的路上,江秋池四處打聽有沒有流竄的惡徒,幾乎翻遍了途經城鎮的所有通緝令。
那些通緝令大多漿糊乾裂,紙角捲起,雨水打過後變得字跡模糊。她憋著氣一張張辨認,捻過那些畫像,最終張開的手指緊握成拳,狠狠砸在牆上。
全都是無名小卒。
江秋池最後還是將能抓的都抓住,丟進官府,連姓名也不留,抽身而去。
一夜之間,彷彿整個江湖的惡人都絕跡了般。那些赫赫有名的,不是毫無線索,就是流竄別地,江秋池硬是找不到一個人。回到鎮北城之後,絕望地發現鎮北附近也沒有任何人膽敢作亂。
她去問江既明,堂兄向來寵她,當即帶她翻遍了城主府和明月樓的情報。幼時就是堂兄帶著她一塊上山剿匪,如今為了妹妹的請求,江既明義不容辭。
奈何彷彿老天都在與江秋池作對。最終江既明也只能安慰她,說下次鎮北附近又有盜匪作亂,一定帶她一起。
下次一定。
哥哥從來不騙她,說下次一定就是下次一定,可是下次不知道要等什麼時候了。
江秋池聽不進去,她實在放不下這口氣。
於是,江秋池又瞞著家裡偷偷溜出來,在鎮北四周搜尋,總算找到一個“盜聖”。讀到通緝令之後,江秋池大喜過望:魔教九大護法畢竟不是路邊偷雞摸狗的小賊,隨隨便便就能找到。雖說比不過方海道,但分量也不低了!
這下江秋池在與楚懷寒長久的較量之中總算沒那麼落後。
這又引出另一個問題,那便是這番較量背後究竟有什麼歷史,讓江秋池如此執著。
在離開師門行走江湖之前,楚懷寒並非沒有任何江湖經驗。
她來鎮北做客時,常與江秋池在鎮北附近追捕山匪、盜賊等等亡命之徒,一連拔了不少山匪營寨。江既明偶爾也會隨行,帶上鎮北城內部分兵力。剿匪本就是他們分內之職,楚懷寒、江秋池以及江既明混進去更像是歷練。
像那些往往由江湖人士解決的落單通緝犯,她們也會孤身出城追捕。每次江秋池都會暗自記下自己與楚懷寒各拿下多少人,她將此視作挑戰,楚懷寒只當是行俠仗義,還能歷練自己順便刷印象分,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她知道江秋池和她暗中較勁,卻沒想到江秋池好勝心這麼強。故而完全沒想到江秋池追捕盜聖竟僅僅是出於如此幼稚的好勝心。想了半天,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既然江秋池來了,說明這盜聖不是她想象中那種小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