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鶴眠上前一步，傾身在皇帝耳邊低語數句，局勢如此，連葉鶴眠也顧不得打官腔了。他用對十號而非對皇帝的語氣說話，總算稍稍喚回徐生一絲理智。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忽然一甩袖子：“退朝！”
怒氣衝衝的皇帝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衣袍甩得嘩啦響，眾臣皆屏息不敢直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後，似乎有人終於鬆了口氣。群臣表情各異，但眉眼間斷無任何輕視之意。朝臣開始陸陸續續向外走去，葉鶴眠聽見有人小聲嘀咕：“皇上今天這是……”
話沒說完，被另一個人拽了拽袖子，止住了。
四周低低的談話聲並未止息，但眾臣之間只是彼此簡單交談兩句，不敢多言。
待到人走得差不多，陸墨書走到葉鶴眠身邊，看上去完全清醒了：“你們說好的？”
葉鶴眠搖頭。
陸墨書沉默了一會兒，道：“那今天這是……”
葉鶴眠沉默不語。
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能是壓抑太久終於爆發，可能是那個言官的話太難聽，可能是徐生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有多在乎這件事。也可能——
也可能是因為，坐上皇位一個月後，徐生終於開始像皇帝了。
不是原身那種傀儡皇帝，是真正的皇帝。
權力終究會改變一個人啊。
陸墨書又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只是嘆了口氣：“算啦，我看結果不錯。皇帝總得有點威嚴，是不是？如果他真的對那個言官做點什麼，效果會更好。有時就得這樣，你對這些老登太溫柔了。”
葉鶴眠道：“有嗎？”
四周無人，陸墨書靠近他，低聲說道：“他們有一大半都是封建時代的鬼，一小部分是半人半鬼，還有那麼一小部分馬上就要變成鬼。你有時候，卻還在用那套人的思維思考。”
葉鶴眠皺起眉：“我們有別於他們的，正是這一點。”
陸墨書道：“這個我們裡不包括我，你知道的。”
葉鶴眠道：“你也是人。”
陸墨書道：“好吧，那這個我們裡面包括十號嗎？還會包括十號嗎？我猜你絕對在想這個。你會想，如果他真的沉迷於手上的權力，如果他突然發現作為皇帝即使爛一點也不會立馬造成糟糕的影響，如果他覺得沒有你會更好……那第一屆穿越者吃雞大賽就要開始啦。”
葉鶴眠輕輕嘆氣：“別鬧了。”
“我在和你說正事呢。十號被安排這個身份，背後絕對有離間我們關係的預謀。”
葉鶴眠問他：“你怎麼知道？”
“因為如果是我，我就會這樣做。”陸墨書對他說。“十號和我都很容易被那個位置異化，但我比他聰明，來的時間也比他更早，我瞭解你，你瞭解我。我會知道我玩不過你，你會知道我想做什麼。”
“十號呢，十號放下戒心還沒幾個月，如果不趁這個時候搞事，那就沒機會啦。而且關閉論壇真是一個妙招，就是來得太晚。”
葉鶴眠眼底閃過一絲情緒，也許是憂慮，也許是悲傷。他又問陸墨書：“你覺得，系統——或者某個這樣做的人，成功了嗎？”
陸墨書道：“我覺得沒有。畢竟他今天的怒火是真實的，而且是為了你，不是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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