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崖認為，劍聖傳人是最適合死士的身份。
首先，劍聖退隱江湖多年，如今是否在世都不清楚，難以找到正主詢問詳情。
其次，這個概念本身就已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若要猜神秘出世、無名無姓的用劍高手，定然會先往這個方向猜。
最後，死士本人也符合這個身份該有的模樣。年輕、天資出眾、擅長用劍。
倘若換成不知名的門派，或者乾脆編造一個，以死士的武功，實在難以令人信服。這樣絕妙的武功，可不是隨便一個門派都能拿出手的。
死士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楚懷寒也不由佩服他的心態，方才抱著腦袋哀嚎的模樣早已消失不見了。
他現在甚至還能提出疑問：“如你所說，劍聖本人可能已經不在了，就算在，也未必會出面澄清謠言，可如果真的存在劍聖傳人，正主出來打假呢？”
顧舒崖道：“我們隨機應變。”
楚懷寒也好奇起來：“怎麼隨機應變？”
“你要先觀察對方。假如對方一看就是個假貨，那你不必多糾纏，就按對付騙子的方法對付他。”
“假如他看上去確有幾分功夫，不像說謊，就觀察他的年齡。如果年輕，就說自己與劍聖的淵源是數十年前的事，唬住他。反正這種格外年輕的徒弟往往對師父格外尊重，不敢過問其往事。”
“如果看起來年長，就見招拆招，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要麼說你是劍聖後來遇見的弟子，要麼說你只是偶然學得劍聖幾招，也算得了師承，方才稱其為師。”
“不過，這些都是下下策。真正的上策還是那句話——不主動、不宣告，保持神秘。你別頂著這個名號招搖過市，到時被堵得辯無可辯，你還可以說自己只是順水推舟，是別人先猜你是劍聖傳人的。”
死士猛地鼓起了掌：“高，實在是高啊！”
楚懷寒搖了搖頭：“一層套一層，沒有一句真話。”
“有時候，世上並沒有什麼真相，相信的人多了，那才成了真相。”顧舒崖道。“多少恩怨情仇，正邪對錯，誰又能說得清呢？只看人們願意相信什麼而已。”
楚懷寒從椅子上站起，伸了個懶腰：“差不多討論完了吧？下次再有這樣安靜討論的機會可不多，有什麼要緊的，最好趕緊說。”
“彆著急，剛才那些是大致的方針。”顧舒崖展開另一張乾淨的紙，“接下來要說我們短期內該做的事。關於這個，我沒什麼計劃，你們有什麼想做的列出來就好。”
“我們在江家作為客人，是個與江夫人拉近關係的絕佳時機。這件事得交給你們來辦，我身份特殊，又為江秋池不喜，湊上去也是自討沒趣。”顧舒崖看了看楚懷寒和死士，“你們倆，一個是她女兒的好友，一個是她故人之子，好好利用這層身份，刷她的好感度，解鎖劇情吧。”
楚懷寒只是點了點頭。
死士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還得弄把武器。這斷劍沒法修，我總得弄把好劍吧。”
“這是個好機會，你去找江夫人套近乎吧。”顧舒崖道。
死士：“……啊？我、我嗎？”
他看上去像是被迫吞下一整隻茶杯，不情不願道：“我試試。”
顧舒崖筆桿晃動，突然沉吟道：“我之後還得去見一見鎮北城主。”
“刷好感到他身上了？”楚懷寒訝異地看向他，“這麼勇？”
“想什麼呢。”顧舒崖道，“這是朝廷方面的事，六號早在我出發前就跟我說好了……與江湖上的紛爭無關，我想你們應該也不關心，左右就是那些東西。”
楚懷寒看上去有一抹失望：“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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