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崖腦中閃過數個念頭。如果真的打起來,他們得不了好,如果逃跑,江夫人也可以動用明月樓和鎮北的力量追捕他們,何況顧舒崖身份特殊……
空氣彷彿凝固。窗外嘈雜的人聲忽然間變得無比遙遠。四人對峙,誰也不曾先動,誰也沒有開口。只有穿堂風嗚嗚吹過,捲起地上的碎木屑和菜葉。
“諸位客官。”
在這蓄勢待發之際,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凝固的寂靜。
“咱們小本生意,可經不起這般折騰。”
那聲音的主人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二樓,站在一地狼藉之中。
常六合圓潤的臉上仍是帶著笑意,只是少了幾分市儈的討好,多了幾分從容。他身軀龐大,從木樓梯爬上來,竟半點沒有驚動他們。
江夫人轉頭看著他。
常六合嘆了口氣,抱拳行禮,姿勢標準而有力,手掌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夫人。”
“常掌櫃。”江夫人微微點頭,刀勢未收,殺意卻隱隱弱了幾分。
“當初江公子、城主說過的話,您可記得?”常六合問道,聲音不大,卻能叫人聽得清清楚楚,“在下只是普通的生意人,絕不摻和江湖紛爭。可若是您執意鬧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懷寒三人。
“這幾位也是小店的貴人吶。”
江夫人周身殺意驟然消散,抿緊的嘴唇洩出一聲嘆息。
“你們三個,跟我走。”江夫人冷聲道,“若敢逃,你們也逃不出鎮北。”
她又對常六合道:“一時衝動,打擾掌櫃生意了。實在抱歉。”
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隨手一拋,那錢袋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而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只聽“啪”的一聲,常六合抬起手,輕鬆接住。他五指收攏,將錢袋握在掌心,放在手中掂了掂,點了點頭。
江夫人不再多言,轉身翻出窗外。黑衣在空中一閃,人已落在對面屋頂上。她腳步不停,在瓦房上縱躍,眨眼間便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屋簷之後。
顧舒崖看向常六合道:“常掌櫃……”
常六合無奈搖頭嘆道:“今日這飯是吃不成咯,小店難得開張一次……無妨,就當江夫人替幾位客官付了錢,幾位儘管離去,若有機會,不妨下次得空時再光臨小店。
“至於現在嘛……再不走可就跟不上了。”常六合悠然道。
窗外江夫人的身影幾乎消失不見,死士長嘆一口氣:“我草,好可怕。”
“別貧嘴了,還不快走。”
他們三人擠在窗邊,底下街頭擠滿了人,紛紛伸出手臂指向視窗。這打量難以忍受,顧舒崖眨眼間便竄了出去,楚懷寒也跳出窗外,死士灰溜溜地跟上,喊道:“等等我!”
徒留身後一地桌椅碗筷,滿是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