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明頓時止住話頭,不好追問,心下難免遺憾,同時又若有所思。
若姑母所說沒錯……陸明絕的後人,認識楚懷寒也就算了,怎會與顧舒崖如此熟稔?
他總覺這三人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像是相識已久,像是心有靈犀,像是藏著什麼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這“張飛”,江既明認為絕不可能區區是話本里的東西。
從前,楚懷寒便總會語出驚人,說出一些無人知曉的東西。她並非刻意賣弄,而是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
江秋池總想弄明白她話中含義,曾經拉著江既明翻遍了整座城能找著的所有史書、雜記、話本,就為查到“宮廷玉液酒”的出處。然而終究毫無頭緒。
那些知識、詞彙彷彿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江既明原本只以為那是屬於楚懷寒自己的過往,結果如今卻突然冒出兩個人,與她有著同樣的默契。
……妹妹一定會鬧騰的。哎,希望她能晚些反應過來。
畢竟她認識楚懷寒將近十年,從小一塊兒長大,都沒能得到她這般看護、這般交心。以江既明對楚懷寒的瞭解,她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靠近的性子。
真是越發令人感興趣。江既明心中似有貓爪在撓,可惜楚懷寒在,他不太敢放肆。江既明對她向來敬而遠之,這卻又是一番往事,而且說來有些令人羞慚……嗯,不提也罷。
若能尋得落單的時機就好了。江既明遺憾地想。他陷入沉思,江舟一眼便知曉公子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便代他引著三位客人往府內去,一面笑著說:“‘江舟’這個名字,確實不似武官的名字。不過呢,這也是城主起的。”
死士因為剛才的行為有些謹慎,立即傳音問顧舒崖:“他和城主什麼關係?”
顧舒崖嘴唇微動:“據說是城主曾經戰亂中撿回來的。城主教他兵法武功,兩人親如父子。”
哦。死士恍然大悟,誇讚道:“二位真是情根深——”
哪裡不對。他緊急避險,止住話頭,認真地想了片刻,改口道:“父子情深啊!”
楚懷寒發出一聲氣音的笑。
顧舒崖強忍捂臉的衝動,離死士又遠了幾步。
江舟:“……哈哈哈,這位少俠說話真有趣。”
莫非這就是絕世高人的風範?畢竟越是武功高深越是有故事的人,就越是喜歡裝瘋賣傻……
江既明始終密切關注著死士,甚至有些忘我,心中已經預想了一百種關於死士身份的可能,還有五十種他與楚懷寒、顧舒崖相識的可能。
也許是楚懷寒在拜入華山之前的朋友,那可就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往事了。江既明心想。不過,就算是真的,他也沒法證明。
畢竟彼時戰亂,各地流民數不勝數,想追查一個人的身世,比大海撈針還難。
江既明在心裡默默算著時間,十幾年前那時候,楚懷寒還不是華山派的楚女俠,顧舒崖還不是六扇門總捕,不知來歷,與年輕陸明絕一模一樣的少年,還不知道在哪裡。
他不知自己在某種意義上猜對了。
可惜猜對了也沒用。
有些東西,不是猜出來就能弄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