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要穴都刺入了長針,渾身僵硬,完全動彈不得。
但是——他還活著。
我還活著?
方才眼前那些……走馬觀花,彷彿將自己的兩世人生過了一遍,顧舒崖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謝斷雲就坐在他身側,手中還拈著一根明晃晃的長針。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
他將顧舒崖從鬼門關救回來,又施針穩定他傷勢,現在見他情況穩定,才將針逐一撤去。隨後又伸手搭脈,一言不發。
熟悉的聲音響起。
那是論壇的提示音。明明只有一兩天沒聽到,卻好像恍如隔世。顧舒崖艱難地微微轉頭,用意念將螢幕喚出。
論壇似乎並未完全修復,螢幕上是一片亂碼,唯有私聊裡暫時可以顯示。顧舒崖第一眼看到的,是六號發來的訊息。
“事情解決了,不知道你現在在哪,但是先不用擔心。一切順利。之後來皇宮一趟。細談。”
葉鶴眠這樣說,那麼昨夜的事就是已經成功了結。不知是誰當了皇帝,但那至少不是顧舒崖現在該思考的問題。
謝斷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他抬起頭,彷彿鬆了口氣一般,露出了笑容。本就醜陋的臉一笑,顯得甚是可怖,但卻意外地令人安心。
“太好了……我成功救活了你。你身上餘毒已解,舊疾盡除,血氣通暢,脈象平穩。你再也不必因舊傷發作痛苦了。”他聲音透著一股心力交瘁後的鬆弛。
顧舒崖啞然,試著動了動右手,卻發現疼痛全無,宛如傷口從未出現過一般。他忍不住掐自己手臂,方才的究竟是夢,還是現實?自己那些話真說出來了嗎?
他試著挪動身體,但周身一片痠軟,別說動武,連站起來都做不到。謝斷雲見此,笑容反而越深:“正常,你方才險些死了一遭,如今只是有些無力罷了。”
“剛才,我有沒有說什麼胡話?”
謝斷雲笑容微微一斂,變得平靜:“我剛才什麼也沒聽到,光顧著輸送真氣了。”
“……”顧舒崖並不相信他的話。
見此,謝斷雲有些遲疑,但還是開口,輕聲說:
“……也許有一些吧。你心結未解,憂思鬱結於心,這才是病症難以痊癒的根結所在。我行醫,既救身病,也醫心病。”
“難為你寬慰我。”顧舒崖渾身僵硬,心底那熟悉的自卑與羞愧再次翻湧而上。
“但剛才那些話,都是我發自真心說的。”
“什、什麼?”顧舒崖被他這突然話鋒一轉弄得一怔。
“而我的話還沒說完。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何要救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