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氣氛驟然凝滯。
裴長卿道出了眾人心中共同的疑問:“‘穿越者的後代’是什麼意思?”
他少見地沒在這個話題上插科打諢,反而神色認真地追問。
“只是可能,”葉鶴眠強調,“我無法確定那人是否真是穿越者,但她必然與系統關係密切。”
他沒再賣關子,將所知一切緩緩道來:“你們都知道,大齊境內仙人的傳說並不少見。”
這些傳說大多摻雜迷信色彩,但也有些是由真實事件演變而來。其中一則,講的便是一位“仙人下凡拯救蒼生”的故事,而那故事的主角,就姓白。
楚懷寒看了一眼顧舒崖。他皺著眉努力回憶,卻沒什麼印象。死士也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清楚。反倒是陸墨書說:“好像有這麼點印象。”
見眾人目光投來,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別看我!原主什麼雜書都看,我也是從他記憶裡知道的這點。一直以為就是個普通民間傳說——據說她姓白,白髮如雪,貌若天仙,心地善良,四處行俠仗義……聽起來簡直和話本一樣。”
葉鶴眠問:“你還知道多少?”
陸墨書聳肩:“就這些,連名字都不清楚。”
葉鶴眠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繼續講述下去。
其真名已不可考,只知她生來一頭白髮,貌美異常,不似凡人,據說容貌也從不變化,無論多少年,都是如畫的美人。她行走江湖,救人無數。
彼時中原分裂,戰亂不息,她手持枯枝於萬軍之前輕輕一點,便護住了一座城池。她腰間佩戴一枚白玉,即使在無光黑夜之中仍然熠熠生輝,宛若天上明月,這便是被後人稱之為“永安珏”的玉佩。
幾十年後,她如同忽然現身人間一般,又悄然離去。時人皆認定她是下凡歷劫的仙人,劫滿歸天。那枚永安珏卻不知為何留在了人間,幾經流轉,最終落入大齊皇室手中。
歷代持有永安珏者,大多身懷絕技,個個非同尋常。而那位白髮仙人的故事,也漸漸湮沒於歷史之中,連她的真名一併被遺忘。說到底,即便她真的存在,那也是幾百年前的舊事了。
“這麼久?”裴長卿歪著頭,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難怪在場幾人都沒怎麼聽說過這個傳說。
然而——葉鶴眠知道她的真名。
她名為白樞。不是長生不老的仙人,她也會生病、也會死。白英便是她的後代,對穿越者的真相併不瞭解,因此自身也堅定相信所謂的仙人之說。她那些超出常理的手段,便是來自白樞當年留下來的東西。
而白樞本人究竟是不是穿越者,如果真的是穿越者,那麼她為何沒有繼續轉生?如果一直轉生,為何現在不見蹤影?數百年太久,即便是葉鶴眠也無法調查出真相。除非直接從系統那裡尋求答案,但話又說回來,系統幾乎絕無可能回答他們……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裴長卿發現了重點。
葉鶴眠道:“白英的背後是一整個組織,或者說是……家族。當年白樞終其一生也沒有結婚生子,而是收養了很多因戰亂流離失所的孤兒。那群孤兒繼承了她的姓,自稱為她的後代。然而這個家族並沒有成為什麼世家、或是唐門那樣的宗門,而是隱藏在江湖水面之下。”
“時至今日,他們依然存在。江湖上不少大事都是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比如說,崆峒大比時的事。”
死士嘀咕道:“暗中攪弄風雲的大反派,就像話本一樣……”
顧舒崖看向他:“你穿越過來幾十年,竟然一無所知?”
死士臉上的表情掛不住了:“我一直死來死去的,不是死士就是殺手,哪裡會知道這種黑暗內幕!”
“……”顧舒崖表情一言難盡,“就因為是死士或者殺手,不才應該……”
死士先一步打斷:“你堂堂六扇門總捕不也是什麼都不知道?!”








